第2章 女装质子(1 / 2)
成煜是在一阵剧烈头痛中醒来,睁眼看着黄花梨床顶的螭龙纹,恍惚间产生一个错觉,似乎自己并不该在这儿似的。
纤长白皙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旋即蹙眉起身,如瀑的墨发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徐徐滑向两肩。
‘我该不会是得了伤寒吧!都怪昨日袁骋非拉着我下河嬉水受凉了,整日被母亲盯着不许多吃荤,如今倒好身子越来越孱弱,看起来更像女子 ”
“玉公主,你起了吗?夫人说今天要去城郊采摘荷花回来做荷花酥”
一个清脆略显稚嫩的女声在门外响起,侍女雪莲恭敬的站在门口轻声说道。
“嗯!”成煜胡乱的将被子掀开应着声。
下床后利落的取了一套天青色领绣冬忍纹曲裾深衣穿上,系上腰带,梳了一个平髻带上一支没有花纹的白玉簪后便出了房门。
穿过水榭来到厅堂内,正中央的案几后一位身着紫檀色菱花织锦曲裾深衣的美妇人正低头品茗。
与衣色不衬的是,妇人梳着凌云髻上面缀着华丽的金钗玉钿,眼尾长而翘的眼线上贴着一圈云母片,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彩光。
见成煜进来,殷红的双唇轻启动:“听说昨日下河了嬉水了?”
语气很冷,带着不易察觉的斥责之意
‘糟糕,这是要兴师问罪吗?’
“母亲,我是不小心掉进河里的”成煜低垂着头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身边的仆从各鞭扑20!”美妇人头也不抬的对着旁边的侍女吩咐道。
见成煜还想说些什么,妇人抬手一挥声音冰冷:
“好了,去叫你大哥吧,早些出发”
见状成煜无奈施礼退出了厅堂,不多时来到一处房间门口,三长两短的敲了敲房门。
得到屋内人的回应后推门而入。
“怎么了煜儿”见来人神情恹恹,屋内一个身着紫色单罗纱锦霞纹长袍的青年关切的问。
“母亲惩罚了昨日跟我们一起出游的侍从”成煜说着瞥了一眼青年手中已经翻看的一半的书籍。
“烨夫人是在敲山震虎,昨日那些侍从里有两个是禛文后派来的细作”青年放下手中的书籍宠溺的在成煜额上轻柔的拍了一下。
“说了多少遍了,私下里也要叫母亲,不能叫烨夫人”成煜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挑,不厌其烦的再次更正道。
“对外我顶替你的公子身份叫夫人母亲,你假扮母亲义女唤我大哥。对内我是禛文王生前指给公子的影卫,理应尊卑有别”
青年微笑着从坐塌上起身,在身后的书架取了一个楠木小盒拿了过来:
“这是夫人给你准备的伤寒药,昨日拉你下河也是为了试探出细作的身份”
“袁骋,我们来黎国做质子已经快十年了,为什么他们不放过我们呢?”
成煜接过对方手中的楠木盒,不解的问。
“因为你是先王最中意的公子,若不是先王未立遗嘱,当今的禛王就是你了。这也是为什么夫人为什么一定让你装扮成女子的原因”袁骋说着拿过案几的水杯递给对方。
“今日是我父王的忌日,每年的今天母亲都会做荷花酥。每年的今天她都会精心打扮,戴上父王亲手曾为她制作的耳坠”
成煜取出木盒中的药丸放口中就水送服。
“你啊,既然知道就多体谅烨夫人”袁骋说着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对方唇角的水渍。
“走吧”成煜说着起身作势朝外走去。
忽地脚下一绊摔了个大马趴,冷白如月下清水的脸颊结结实实被坚硬的石砖地面蹂躏成了绯红色。
袁骋无奈的摇了摇头将人扶起,看着对方腰间已经散开的腰带,再次抬手在对方额上轻拍一下:“女子的深衣必须得用花式绑法才会牢固美观,你呀,总是想要投机取巧”
说着蹲下身细心的为对方重新系腰带,手上的动作刻意放的很慢,抬起眼帘看着那双认知学习的清澈眸子,不由嘴角噙笑。
“玉公主?公子?”雪莲站在门口惊诧的看着两人。
此时她的视角是:
袁骋手中捏着玉公主的腰带,肆无忌惮的调戏着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公主。
而素日清冷高傲的公主被对方的无礼行径羞红了脸。
“何事?”袁骋语气森然,头也不回的起身问道。
刚刚还噙在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暴戾恣睢。
“马车准备好了,请公子公主移步”雪莲被吓的终于反应过来,随即赶忙低头退后两步恭敬说道。
“知道了”袁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雪莲走后,一直冷着脸不语的成煜调皮的朝着袁骋做了个鬼脸。
作为质子原本的活动范围是质馆方圆十里内,可黎国国君却对他们格外优待,允许他们在黎国境内随意行走。
马车两侧一群侍从与身穿甲胄的护卫紧紧跟随着,阵仗颇有气势。
而容盖之内,三人无声相对而坐。原本按照他们的身份是应该分开乘坐的。
可两年遇到一次夷狄的侵袭随行的护卫被杀,侍从们被吓的四散而逃,玉公主被绑,眼看就要被劫走时,一只柔柔弱弱的烨夫人竟夺了一个夷狄的马与弓箭,瞬间将一群夷狄射杀的仓皇而逃。
也是那之后便改了规矩,只要外出三人永远同乘一辆马车。
三人虽没有语言交谈,却一直在用秘密手语交谈,是只有他们三人才看得懂的手语。
烨夫人对着袁骋【一会你们不用跟着我,你和煜儿去摘荷花,我带着人去山里采蜜,将那些护卫侍从分散开】
袁骋【夫人,您一个人可以吗?】
烨夫人点了点头,随即慈爱心疼的看向成煜【煜儿,伤寒可好些了?】
成煜【母亲不用担心,已经好多了】
可刚比划完,成煜便猛的咳嗽起来,心中气恼
‘这破身子如此不争气,孱弱的怕是还不及雪莲那个小丫头’
见状其余两人慌忙拿水壶,轻抚后背
烨夫人【孩子,不要怪娘亲狠心,你的身高已经比正常女子高出许多,若不减少食量让你身形纤瘦下来,恐怕会引起怀疑。】
成煜【母亲不用自责,孩儿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
烨夫人点了点头旋即坐起身将脸转向帷幕,又恢复了往常的高贵之姿,可微红的眼角却暴露了她柔软和脆弱。
‘母亲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却为了迷惑那些禛国细作,总是装出刻薄冷漠的样子。真的有必要吗?’
成煜垂眸看着手中刚刚母亲递给自己的水壶,陷入沉思。
出城到达郊外后,依照计划烨夫人骑着马带走了一队人,朝着山中行去。
而成煜和袁骋则是驶往另一个方向,不多时来到一片荷花池旁,袁骋冷声吩咐:
“你们都在岸上照顾好玉公主,我一人去摘荷花即可”袁骋吩咐完便脱鞋下水。
畏惧他惩治下人的手段和恣睢的性格,他的话没有人敢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