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情不知所起（1 / 2）
顺着那个熟悉的声音找去，可能正好落在阴影处，加上许清如有点轻微的近视，看不真切。但是那个声音她不会认错，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就是不见其人只闻其声的。越走近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似有似无的尼古丁的味道，清冽的像他的人一样。不多会，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便踱步到了许清如的身旁。许清如眨着大眼睛犯迷糊的样子，特别像宸如轩之前养的猫，傻乎乎的但又特别可爱，忍不住想让人去逗弄。宸如轩这么想的也真这么做了，直接用手摸了摸许清如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子，觉得越看越软萌可爱。马上意识到自己逾矩了，但见许清如神情除了有点小迷糊外也没什么扭捏的，便很自然地放下了手坐到她一旁。过了会，许清如才稍稍坐直了身，准备把盘着的腿放下来穿鞋子。“干嘛，又不是不认识。”宸如轩瞅着她的小动作，许清如感觉脸上又有点火辣辣起来了。怎么就这么爱脸红呢，是谁说清冷的，谣言一点不可信！
“干嘛大半夜的不睡觉？”宸如轩看了眼许清如。“你干嘛大半夜不睡觉抽烟啊？”又是那种软软糯糯带点撒娇的口吻，宸如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身上有烟味。”许清如指了指他的衣服，“平常人闻不到的，应该是我对烟味特别灵敏。”“嗯。”许清如不知道这个恩字是回答大半夜不睡觉抽烟还是回答身上有烟味，总之，她不知道该不该问。“想问什么？”宸如轩看穿了许清如的小心思。“你，有心事？”“嗯。”这下子许清如是真纠结要不要继续问了，踌躇了一会，还是弱弱地问：“有心事？”见宸如轩没有回答，“不用特意回答，我真的只是随口问问的。”“没有什么不好回答，我只是，想到我爸妈了……”许清如仔细回想起这一个月跟宸如轩的接触，她好像真的一点不知道他的，准确来说是他家里的事情。今天一系列的反常情绪让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是，现在反倒不想去求证也不敢去求证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一点都不想问了。可宸如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知道许清如到底在想什么，怎么想的。“他们，过世了。”许清如大脑一下子空白，真的是缓了几秒，大脑才开始慢慢接收到了这个信息，但是只是接收，并没有一下子消化掉。
宸如轩，怎么就这么告诉自己了，许清如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鼻子酸酸的，胸口开始呼吸不上来钝钝的难受，更多的却是心疼。
“干嘛，要哭鼻子嘛？”宸如轩瞅着许清如委屈巴巴的样子，“我可没带纸巾。”明明是笑着说，为什么觉得比哭还让她心里难受的紧。“他们刚走的那会，很不真实。”宸如轩似在回忆，又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刚开始只顾着自己痛苦，自暴自弃了一段时间，学也不上，家也不回，一回去那个满满都是回忆的地方，心里压抑的……堵得难受……”顿了顿，宸如轩没有聚焦的看了向前方，可能是在看也可能没在看，“直到爷爷，生病了，才恍然大悟，我不是一个人，我还要照顾爷爷。才明白我失去了父母，爷爷又何尝不是失去了儿子跟儿媳。”明明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可是，许清如就是知道，宸如轩很难受很难受，她听着都觉得那么难受那么压抑，更何况是他最亲的家人，是发生在他身上实实在在的事情。
所以，下午提到陈林烨爸爸建农场框架时那种春风细雨般的眼神，不只是因为陈爸爸陈妈妈夫妻恩爱，更重要的是羡慕陈林烨还能享受天伦之乐。所以，下午她说到他家人有时间打理提子滕那种忧伤不自然的神态，是因为勾起了他的伤心事，而他一直压抑自己的情绪就是怕影响到大家的心情。宸如轩，你为什么让人那么心疼。对，许清如心疼他，很心疼很心疼。许清如盘着的腿跪直了身，忍不住侧身拥抱住了宸如轩，许清如没有很抱紧，就像是大人拥抱小孩一样顺了顺他的肩膀，就像小的时候妈妈哄她，而她在哄另外一个男孩子。
宸如轩很诧异，因为，周边的亲戚都在说着如轩节哀，爷爷还需要你照顾；周边的朋友都在说着如轩要坚强，一定会挺过去的；爷爷跟他说想哭就哭吧，可是他却不敢真的在爷爷面前哭，怕爷爷更伤心。从来没人跟他说他也是可以脆弱的，可以发泄情绪的，但是许清如却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也可以脆弱一次，也可以只考虑自己一次。宸如轩很难受，有些东西没法告诉别人，也没法让别人感同身受，他不需要别人过多的怜悯，他只是需要别人多一点的理解，哪怕一点也好，而当那样的想法成为奢望时，他只会独自慢慢舔舐伤口，直到裂开又重新愈合，愈合了再裂开，不停这样的周而复始。宸如轩把头轻靠在许清如的肩膀上，微抬了抬双手，没有立刻回抱，就任性了一回吧，最终，缓慢地抬了抬手回抱了眼前这个温柔又真挚的姑娘。
许清如还在轻轻的顺着他的肩膀，像妈妈的拥抱很温馨很温柔，也多了份爸爸的坚定跟力量。不知过了多久，宸如轩声问道：“腿是不是麻了？”没听到许清如的回话，但他感受到了她似乎很轻的点了下头，宸如轩松开了她：“那不说话？”“我想让你没那么伤心了，再说的。”宸如轩温柔地回望着她：“快坐好。”然后许清如慢慢的两手放膝盖处准备盘腿坐好。“膝盖抵着下巴。”说的时候，宸如轩把掉落在椅子上的毛毯盖在了许清如抵在下巴处的膝盖上，没有征求她的同意然后就很自然地揉起了她的膝盖。“唉。”许清如轻呼了声。“礼尚往来，所以不要有负担。”“我不是。”“我知道，所以刚才我吃亏了，现在换你吃亏吧。”“刚才你没，吃亏呀，现在，我也不算吃亏呀。”“所以扯平了不是。”宸如轩微笑着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