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惊魂记,跨年夜护妻(3)(2 / 2)
正殿里,伴随着厚重的诵经声,一盏盏酥油灯被点亮。
生者点燃酥油灯,只为和已亡逝者获取灵魂上的交流。
纪薇薇为萧慕雨点燃了一盏酥油灯,她立身在信众之中,看着上千盏闪闪烁烁的酥油灯,只觉得场面异常壮观。
她想起了老家南京,在她的印象里,南京是一座四季如春的城。
就算是春节前后,气候也是极其温和的。
因为不似北方城市那么冷,所以日子总是被她过得晕头转向,一度不思喜悲,直到她后来认识了萧慕雨。
犹记得2003年最后一天跨年夜,纪薇薇是在南京寺庙度过的。
她本不是信徒,信徒是萧潇,是萧暮雨。
萧靖轩是2003年去世的,所以那年跨年夜,萧潇和萧慕雨一起去南京寺庙守夜,她作陪。
那夜,百盏孔明灯升向高空,人潮汹涌,纪薇薇拉着萧慕雨,萧慕雨拉着萧潇一起去放孔明灯。
纪薇薇和萧慕雨分别在孔明灯上写祝福语,写到一半,萧慕雨察觉萧潇并没有提笔写字。
于是抬眸寻她,当时的萧潇似是一个失神贪看美景的孩子,正眸光专注地望着那些缓缓上升的孔明灯?
萧慕雨叫了一声 “潇潇”,询问她怎么不写祝福愿望?
萧潇不回话,她看着孔明灯笑容清浅:
“慕雨,我刚才对着满天孔明灯许了一个愿。”
这话竟透着孩子气。
闻言,萧慕雨却是笑了:“那是别人放飞的孔明灯,不作数。”
她也笑:“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停了几秒,萧慕雨问她:“那你许的是什么愿?”
“我希望慕雨能够无忧安乐。”说这话时,她终于转眸看着萧慕雨,17岁的少女眉眼间却尽是醉人风情。
纪薇薇看了,竟是好一阵心思恍惚:背景色是满天孔明灯,少女美丽,倚靠廊柱半回身,嘴角笑容可倾城。
她在那一刻是否晃花了萧慕雨的眼?
2007年跨年夜,C市万佛寺数千盏孔明灯等待放飞,纪薇薇看着相同的景,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处。
那一年跨年夜,萧潇许愿萧慕雨一世无忧安乐。
也许连萧潇本人也不知道,或许萧潇是知道的。
那个叫萧慕雨的男子竟和她心思相通,书写孔明灯祝福语的时候。
纪薇薇偷偷瞄了一眼萧慕雨,只见他在上面写道:“唯愿萧潇无忧快乐。
那是怎样一种默契?
到了2004年,纪薇薇方才醒悟:自从萧靖轩去世后,萧潇和萧慕雨相依为命。
萧慕雨就是萧潇活下去的勇气,萧暮雨亦然。
他们就像是两只走投无路的小刺猬,因为被现实拔光了刺,所以他们相互依偎,相互需要。
萧潇为了萧慕雨,在校期间不锋芒毕露,宛如最寻常不过的女大学生;
而萧慕雨要的恰恰是这份平凡……
2008年,纪薇薇获知萧潇是唐家长女,那时候她再回忆往事,她才知道:
其实一直以来,萧暮雨面对萧潇都是自卑的,他怕她锋芒毕露,怕他和她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所以他一直都很努力,在校时凡事力求完美。
但他也并非那么自私的,他一方面希望她过好的生活,却又想把她永远地留在身边,留在南京。
说到底,他无非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尘世男子,面对喜欢的人会心存私念。
而他,就是在这种煎熬和痛苦里,竭尽一切地对萧潇好,他要让她习惯他的好,他要让她离不开他。
这,已经是2008年的事情了。
2007年12月31日,死亡斩断了纪薇薇和萧慕雨之间的所有牵连。
当夜数千盏孔明灯犹如星光普照,不仅照亮了万佛寺,也照亮了纪薇薇麻木的一张脸。
同样是人潮汹涌的寺庙,纪薇薇的面前是一片人来人往。
恍惚中,她似是看到了萧慕雨的身影,他放飞手中的孔明灯,仰脸望着那盏孔明灯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暮雨——”她怔在原地,怕是一场梦,所以只敢轻轻地唤。
男子回头,只见有女子立身人潮呆呆地看着他,片刻间已是泪流满面。
男子笑了,是自嘲,是伤痛。
他仰脸望着那盏被他放飞的孔明灯,呢喃感慨:“暮雨,又有人误认了你和我。”
漆黑夜空,男子放飞的孔明灯,隐没在了数千盖孔明灯之中,纸面上的中文字在灯光映照下若隐若现——
致暮雨:
今世无缘,只盼来世再遇,到时你我还是兄弟,我们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兄弟:苏越
竟是满天的孔明灯,把C市夜空点缀成了五颜六色。
想必是万佛寺信众所放。
傅寒声收回目光,转眸看了一眼萧潇,萧潇侧身靠着副驾驶座睡着了。
萧潇入睡醒来,并非被傅寒声叫醒的,而是有温热的气息在她脖颈处打转。
萧潇眸子初睁开,有些迷蒙,视野里她最先看到的不是傅寒声,而是熟悉的山水居景致。
挡风玻璃提醒她,她还在车里。
车,纹丝不动,就连周国光线也在夜色中略显朦胧。
她认出来了,这里距离山水居主宅还有五分钟车程,车停林荫大道旁,周围有假山……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醒了?”,那人笑,声音很低,明明知道耳垂是她的敏感带,却故意轻轻舔吻着。
她觉得危险,再眯眼迎视他的眸,还真被她给猜对了。
那双眼眸且深且沉,这样的目光……萧潇移开了眸子。
她问:“几点了?”
“深夜23点30分。” 他很坦白,坦白地回答她的问题,同时也坦白他的感觉,一边吻她,一边动手解她的衣领盘扣。
萧潇连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他这是…
“还在车里。”萧潇莫名难堪。
傅寒声笑出声,他吻着她的唇,含混不清道:“一直想和你在车里做一次,你放松,让我好好伺侯你。”
“……”无数个省略号。
流氓。
12月期间,傅寒声和萧潇同床而眠,抱着她入睡时,他好几次险些失控,却只能怅然作罢。
所以萧潇在31日深夜自知在劫难逃,她虽预感到了她的命运,但这里是山水居主干道,如果有人来……
没人来。
这个男人在床事上向来精神旺盛,旺盛到每次不把萧潇榨干绝不收手。
从车里到山水居主卧室,直到萧潇被他折腾得筋疲力尽,他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过她。
静躺休息时,某人薄唇微勾,轻言慢语地对她说:“真好,我们从2007年做到了2008年。”
背对着他,萧潇的脸红了。
他怎么……怎么会这么厚颜无耻?
这天凌晨,入睡后的傅寒声,他不曾知道,萧潇在他睡着后起过一次床。
她帮他盖好被子,转身去了她的书房,在书桌最下层的柜子里,那里放置着避孕药。
萧潇接水吞服,一颗心竟是介手苦和涩之间。
他和她之间早已乱了套,实在是不该继续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