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万千事,积雪覆盖来时路(3)(2 / 2)
“我刚才也在想,如果她一开始就说她和傅寒声在一起,就算我们同住一个宿舍,怕也是会跟她心生嫌隙。”
三人经过这么一番对谈,霎时间全都扫除了内心阴霾,心情竟是轻松无比,张婧转瞬间又恢复了往昔的八卦本色:
“醒来见到潇潇,我一定要好好问问她和傅寒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实在他会好起来。”
黄宛之和谢雯听了,均是一笑。
谁不是呢?都好奇啊!
这一觉,三人睡的时间有些长,第一次做客山水居,醒来时发现时钟已经指向上年十一点左右,实在是惭愧。
最先醒来的那个人是黄宛之,看完时间,她连忙唤张婧和谢雯起床,本人更是快步走到窗前,利落地拉开了闭合窗帘。
窗外阳光明媚,有绿意盎然的草坪地,也有汪洋般的大池景。
因为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很多佣人都在外面忙碌着,有园艺师修剪造型植物,几人拿着大剪刀穿梭其中;
也有佣人爬上老树,清理上面的积雪……
“在看什么?”张婧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了过来,游散未醒的眼神在忧惚一圈后,和黄宛之一起凝定在了草坪某一隅。
那里,有女子走路很慢,身旁有男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女子身后。
两人并未有任何言语交流,但像这样的前后散步,倒是故事无限,让人充满了想象力……
三人洗漱完毕,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谢要打开门,是曾瑜。
曾瑜是来唤三人下楼用餐的。
曾瑜在前面带路,三人尾随其后。
下楼梯时,谢雯询问曾瑜,萧潇是否也在一楼餐厅?
曾瑜笑着说:“太太正在餐厅等三位一起下楼用餐。”
“太太?”谢雯微不可闻地皱眉,再看黄宛之和张婧,也是一头雾水。
三人心里那个乱啊,从昨天到现在,一颗心就一直忽上忽下,这会儿更像是心脏病发作一样,整颗心一抽一抽的。
曾瑜在前面慢行,似是被几位年轻人给逗笑了:“傅先生的妻子,可不就是我们的傅太太吗?”
“啊……嗯……”
没有听错,这两道声是一前一后响起的,张婧发出啊的声音时,是因为脚滑,差点踩空了楼梯。
但因为重心不稳,双膝直接磕在了地面上,于是这一磕,无疑双膝有点痛,所以才会嗯了一声。
张婧承认,曾瑜的话震慑了她的心肝脾肺肾,所以她才会心神恍惚地出此大丑,那样的狗趴姿势,实在是没脸回忆,经验太惨痛了。
“没事吧?”
“没事吧?”
两句话分别出自黄宛之和谢雯之口,表面看来是在关切询问张婧,实则都是心思大乱。
萧潇什么时候结婚的?
傅寒声结婚,怎么会没人知道呢?
没领证吧?
萧潇真的是傅太太?
乱了,全乱了。
山水居,餐厅。
这顿午餐,张婧等人坐在餐桌上很拘谨。
三人刚下楼的时候,萧潇有跟三人浅聊了一会儿,她们询问萧潇脚伤情况,萧潇询同她们睡得可好?
萧潇只字不提谢雯前男友,倒是看着张婧嘴角的瘀伤笑了笑。
张婧等人笑得不自在,就连看着萧潇的眼神也是闪烁不已,萧潇感受到了这份异常,只是不作声。
都是年轻人,平时在校食欲都很不错,但到了山水居餐厅,却都不怎么夹菜。
不知是敬畏沉默寡言的傅寒声,还是纠结身份不明的萧潇。
萧潇只好不停地给她们夹菜,张婧拘谨地道了声:“谢谢。”
黄宛之笑了笑,那笑有点生疏。
谢雯笑着说:“我自己来。”
这一幕落人傅寒声的眼里,他只淡淡地看了张婧等人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三个女孩子终究还是介意萧潇的身份,再看萧潇一直忙着给那三位舍友夹菜,自己倒是没吃上几口,他难免有了想要叹气的冲动。
南京就读时,萧潇不住宿,所以和女同学寡淡相处,几乎没什么朋友。
小学、初中到高中,她置身于两家和唐家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里。
较之同龄人都很早熟,她看待同龄女孩,大概会觉得很幼稚吧?
上了大学后,除了课业,她的时间大都花费在了打工和兼职上,更不曾交过朋友。
其实,不是她交不到朋友,是她的心生病了。
那是一种后期养成的“寂寞”,高于孤独之上。
但现在不比往日,她给舍友夹菜,显然是把这三位女孩子当成了朋友,但她们呢?
她们愿意放下芥蒂重新接受她吗?
世间之事,傅寒声看得太过透彻,正因为这份透彻。
他知道有些事,他只能隔岸观火,他越是介入,就越是让她们对萧潇心生嫌隙。
他这日穿着浅色家居服,薄唇边始终都带着一抹轻淡的笑意。
他就那么靠着椅背,目光温软地看着萧潇,然后拾筷夹了菜放在她面前的小盘子里,没有任何言语。
萧潇对上他深深的眼眸,心头竟是一暖。
桌下,他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手,那么不动声色,却和她的手指交握扣牢。
对于萧潇来说,那样的十指紧扣,早已不是最细微的亲昵举动,这个男人是在宽慰她。
主食结束,快上甜点时,傅寒声先支走曾瑜去厨房端甜点,后似是觉得不妥。
跟萧潇说话时声音温淡:“潇潇去一趟厨房,饭后水果也该备上了。”
萧潇应了一声,对三位舍友道:“我去一趟厨房,你们慢吃。”
周六中午,山水居餐厅。
没有萧潇在场,谢雯三人都下意识地放下了筷子,似是案觉到了傅寒声的目光。
三人先后抬眸,目光就那么堪堪地对上了傅寒声的。
这一看,三人先是心弦一紧,紧接着便是眼神飘忽不定,力持镇定地移开眸光,试图掩饰那抹紧张和不安。
傅寒声却不放过她们,他语调平淡,依次叫她们的名字——
“张婧” “黄宛之” “谢雯”。
三人一时反应不过来,傅寒声竟然还记得她们叫什么名字,还有……他突然叫她们的名字,似是有话要说。
她们猜对了,傅寒声确实是有话要说。
傅寒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们:“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独立的个体,萧潇不会因为嫁给我就变成傅寒声的附属品。
你们可以对我太太敬而远之,但请不要急着从萧潇身边逃开。
我太太回到山水居有我,但潇潇在C大却很寂寞,她需要朋友,而你们就是她的朋友。”
说这话的男人,声音极其好听,带着低沉慵懒的磁性,看似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听在张婧等人耳中却是沉甸甸的。
是请求?傅寒声竟会使用请求句?
就在她们愣愣地望着傅寒声时,傅寒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道了声:“你们慢吃。”
起身离座。
他在这里,她们会拘谨不自在,他看出来了,所以离席。
“对了……”走了几步,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侧转身看着萧潇舍友,啧啧,竟是一个比一个呆?
傅寒声的目光落在她们的眼睛里,只听他似笑非笑地道:“下次打群架的话,可以带上我们家潇潇,她咬人功夫不错。”
“……”
这一次,张婧等人是真的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