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万千事,积雪覆盖来时路(1)(1 / 2)
2007年平安夜,谢雯为了回天津和男友小聚,不知编了多少借口,这才让邢涛批了她的假回天津。
谢雯回天津原本是想给男友制造惊喜,结果却发现男友背着她另结新欢,于是两女一男愣是在平安夜当晚上演了一出都市情感狗血剧。
这天晚上,C大宿舍里只有黄宛之和张婧,两人没有男朋友,互送一只大苹果,倒也自得其乐。
谢雯在天津打电话给张婧的时候,张婧刚吃完了一碗面,吃完嘟囔着那面有点咸。
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空杯子,让黄宛之赏她一杯水喝。
黄宛之既不是张婧的爸,也不是张婧的妈,所以不惯她,弯腰提起水瓶放在张婧的书桌旁,没好气地道:“自己倒。”
面对这种无爱之举,张婧刚啧啧了两声,手机那端就传来了谢雯的嚎啕大哭声。
张婧一惊,起身挪开椅子的同时,还来不及问谢雯出了什么事,就听到砰的一声响,张婧和黄宛之闻声望去:
黄宛之刚刚把水瓶放在了张婧的椅子旁,谁知张婧忽然一起身,不仅踢翻了水瓶,更摔碎了瓶胆,瓶子里的热水洒了一地。
真是一片兵荒马乱。
这边,张婧急切安抚谢雯的同时,连忙抽出书桌里积蓄的废报纸铺在地上应急。
先把水吸干净再说,否则宿舍里湿漉漉的,看着多糟心。
两人闷着头一张张地铺报纸,其中一张报纸上是关于傅寒声的报道。
黄宛之把报纸放下去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娱乐图片,谁让那人是傅寒声呢?
关于他的新恋情,自从曝光后,不仅被媒体消费了大半个月,就连学校议论起来,至今也是热度不减。
所有人都在猜,那个飞上枝头的凤凰女究竟会是谁?
图片背景是医院,傅寒声抱着一个女人出现在了大厅里——
似是无意中发现了什么,黄宛之忽然又把那张报纸拿了起来,并送到了眼前。
她这样的举动太突然,张婧吓了一跳,拿着手机一边劝谢雯别哭,一边皱眉看着黄宛之:“怎么了?”
黄宛之盯着那几张图片看,几秒后黄宛之眉头紧皱。
一声不吭地把报纸递给了张婧,语气闻透着太多的疑惑和沉窒:“你仔细看一看这几张图片。”
“这图片怎么了?”张婧一脸不解,扫了一眼不悦地道:“不就是傅寒声的绯闻吗?我们之前没少看,有什么可奇怪的?”
黄宛之的脸色有些难看:“你看一看傅寒声身边跟随的女人是谁?”
张婧又垂眸盯 着看了一会儿,然后……
“啊——”
张婧这声大叫很突然,就连手机那端正在痛哭的谢雯也是乍然止了哭声,鼻音很重,沙哑地问张婧:“怎么了?”
张婧的头有些蒙,那位跟随在傅寒声身边的女人,竟然是萧潇的阿姨。
“雯雯,你先等一下啊!”张婧先是安抚了谢雯,再然后看着黄宛之凝声道:“你想说什么?”
此时,黄宛之也懒得管湿湿的地面了,起身坐在椅子上,她跟张婧冷静分析道:
“其一,报纸上说了,傅寒声出入医院,山水居女管家一路随行在侧,这么说来,潇潇的阿姨是在山水居工作。
其二,潇潇伤的是右脚,傅寒声这位绯闻女友伤的也是右脚,你不觉得很蹊跷吗?”
“……巧合吧!”萧潇跟傅寒声……嗬,不可能的。
黄宛之明显不认同张婧的观点,她接着道:“其三,我们上次去阶梯教室找潇潇自习,潇潇的课本在那里,但我们没有看到潇潇,反而看到了傅寒声。
其四,萧潇那支钢笔……”
张婧越听怀疑就越大,但总归是心存迟疑,也很难相信这是事实,于是自语呢喃道:“潇潇不是说那支钢笔是赝品吗?”
“真的是赝品吗?”黄宛之把疑惑直接地还给了张婧,张婧答不上来,于是只能沉默。
有些事情若是分开看,倒也没什么,但若是组合在一起,就会很蹊跷。
片刻后,张婧愣愣地说:“难道傅寒声的绯闻女友,真的是潇潇?”
黄宛之皱眉道:“要不发条短信试探一下潇潇的态度?”
12月25日,圣诞节。
自从萧潇右脚受伤后,连带着作息也跟着乱了起来,傅寒声总不让她早起,于是时间久了,倒也习惯成自然。
这天早晨醒来,时间已是八点左右,如果不是傅寒声上楼叫她起床,她怕是还要继续睡下去。
萧潇坐在床上,见窗帘闭合,便问傅寒声:“窗帘怎么没有拉开?今天天气好吗?”
傅寒声转身走向她:“出太阳了。”
萧潇这次是真的有些欢喜了,昨晚天气那么阴,原以为坏天气会蔓延至今日,不承想竟是晴好天,倒是意外之喜了。
傅寒声低笑,站在床边朝萧潇伸出了双手:“来,我们先洗漱,换好衣服后,我们一起去花园里走走。”
洗漱,更衣,下楼。
客厅里,萧潇见曾瑜等人都在笑,她不明白,原本想问傅寒声是怎么一回事。
但见他本人也是笑意显露,于是不问了。
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直到傅寒声抱着萧潇走出山水居主宅,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傅寒声会让她穿上保暖棉衣。
为什么曾瑜他们都在笑,为什么傅寒声没有拉开窗帘,因为外面在下雪。
不是做梦,外面竟是一片白雪世界。
美好得像是一场幻觉。
因为太过措手不及,也太过惊喜,心绪激动之下,萧潇竟是语塞难言:“你好像对我说过,C市几十年都不曾下过雪。”
傅寒声点头:“是不曾下过雪。”
山水居似是被冰雪覆盖,傅寒声抱着她踩在地上,萧潇看着他,仍是俊雅的脸,冷淡的眉眼。
不同的是,有雪花从树木上跌落,被八点半的寒风包裹着,缓缓飘落在他的肩头。
是造雪机。
耳边传来傅寒声低低的话语声:“前些时候,你说你梦见C市下雪,我无法改变天气。
但在圣诞节这天送我太太一场雪,还是可以办到的。”
原来……
那天醒来,她确实对他说过这番话,她说她梦见C市下雪了。
他说C市几十年都不曾下过雪。
当时关于下雪的话题无疾而终,他也没多说什么,原以为他已经忘了,就连她本人也已经记不太清了。
若不是他提及,她又怎会想起当时的无心之说?
没想到,他竟一直都记在了心里。
萧潇,又名唐妫,21岁,她在即将奔赴22岁这一年,迎来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圣诞大礼。
她的先生傅寒声,为了实现她的一个梦,几天前就备好了那一只只造雪机,
为了不让他太太发现,只能夜间趁她熟睡时偷偷运送至山水居藏好。
不许佣人多嘴,不许佣人表情泄露,更不许只让她观赏半成品。
何为半成品?
地面薄薄一层雪,叫半成品;
只见地面有雪,树上无雪,叫半成品;
只见局面有雪,旁处无雪,叫半成品……
萧潇被傅先生抱出来时,山水居周围,但凡眼晴所看之处,假山也好,树木也罢,几乎都被积雪覆盖。
这是属于山水居的冬,属于山水居的白雪。
它在2007年12月24日深夜和25日凌晨簌簌飘落,不知迷醉了多少亲历者的一双眼和一颗心。
傅先生说:“只要你喜欢,每年圣诞节,山水居都会是冰雪天。”
漫天雪地里,那些雪花白得刺眼,它们刺痛了萧潇的眼睛,也刺痛了她的心……
她和傅寒声如果只是利益婚姻,他何须如此挖空心思讨她欢心?
是为了稳固那10%的股权,还是想虏获她的信任,以备将来反间打击唐氏?
她知道,不是。
那么,他对女人一贯如此?
就连华臻也曾说过,他们傅先生对女人向来大方。
这样说也没错,华臻跟随傅寒声多年,别墅好几套,跑车好几辆,存款没有上亿,也有几千万。一
位女秘书不过三十岁而已,却已是腰缠万贯,可见傅先生出手自是阔绰非凡。
江安琪说,傅寒声心里有人,住着一个会折纸飞机的女人。
江安琪又说,她曾折过纸飞机,所以她成了那个女人的替身。
如果江安琪是替身的话,无疑傅寒声待她已是极好,除了给她名望,更给了她今后取之不尽的利……
对于萧潇来说,傅寒声从不在她面前提及萧慕雨,也许在他看来那是过去式;
既然如此,萧潇自是没立场在傅寒声面 前提及 “折飞机的神秘女人”。
在她看来,若能得到,几近完美如傅寒声,又怎会寻求替身相待?
成长过程中,每个人的心里都会存在着那么一道伤,只有小心翼翼地规避着对方的伤口,如此方能万事太平。
21年的人生里,萧潇遭遇过太多太多的喜悲,以至于神情漠然,偶尔回忆过往,只觉尘世云烟尽成空。
她爱萧暮雨,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爱情也罢,友情也罢,亲情也罢,萧暮雨早已是她生命里的一部分。
尘世风月事,她向来都是顺其自然,暮雨和纪薇薇在一起时,她从未嫉妒过纪薇薇。
她很清楚,不管他是谁的男朋友,身边有几个女朋友,早晚有一天他还是会回到她的身边。
所以她看他们恋爱,看他们分手,她从不过问他分手的细节,甚至不曾过问他和纪薇薇相恋时可曾接过吻,可曾有过其他亲密之举。
她不是一个在细节上争风吃醋的人,外公说:“阿妫,有时候好奇心能够害死一个人。”
她不想死,所以她漠然,对很多事都欠缺好奇和关注度。
别人说,她听;不说,也就算了,而她……主动过问,需要视情况而定。
她和萧慕雨之间,从来都不曾有过飞蛾扑火,但她很知足,那是一段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