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 章 告白（2 / 2）

她并没有甩开他的手，而是回握住他，问道：“怎么了？”

钟离并不是一个会轻易逾越礼数的人。

他最亲昵的举动也不过是对着萨米基纳伸出手，等待着她愿不愿意搭上，他不会拒绝萨米基纳的碰触，却从不会主动牵起她的手。

于是此刻的举动就显得格外反常。

钟离将一直紧握在手上的盒子交给了她：“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还未等萨米基纳露出无奈的笑容，再次推拒，他温声道：“你就看一看，喜欢吗？”

萨米基纳不好再推拒，拆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一个精致的琉璃罐。

罐子里面……

“是星星。”

一颗一颗闪亮亮的小星星闪烁着微光。

用纸折叠出来的小星星。

萨米基纳诧异地抬起头，正撞进钟离带着笑意的眼眸。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记得你说过，你想要漂亮的星星。”

萨米基纳只感觉眼眶逐渐湿润。

她捧着罐子的手微微发颤。

他究竟从哪里摘取的这些真实的星光？

夜幕上的虚假之天上的星辰也并非真实。

而真正的星辰气息只有在夜幕星辰崩碎坠落时才会有丝丝缕缕溢出。

而想要将那丝丝缕缕的星光收集成这些氤氲着星辰气息的小星星究竟要等待多久呢？

数百年，还是数千年？

但一定不是一朝一夕。

而这只不过是因为她一句话而已。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萨米基纳还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的时候，她整天缠在摩拉克斯的身边，什么心事都对祂诉说。

“想要星星，哎呀，我以前每天叠一颗，装了满满一罐呢。”

她把自己画坏了的符箓裁成一条一条，叠出一颗小星星。

“钟爹你看，我的星星。”

“你很喜欢星星吗？”

“我当然喜欢啦，你看，这是金色的岩元素星星，这是白色的月光星星……可惜没有星光星星。”

“会有的。”

…………

“你还记得啊。”

钟离直直望着萨米基纳，语气平静，却坚定不移：“与你有关的任何事，我都从未遗忘。”

萨米基纳蜷缩了一下手指。

她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总感觉今天的钟离……

有些不同。

他的目光并没有什么侵略性，却好似烈火般滚烫。

让她想要远远逃开。

这里不是梦境，她听不到他的心声，读不懂他的意志，只能紧紧抱着那个琉璃罐，仿佛抱着自己成真的美梦。

接下来，是更加梦幻的场景。

“萨米基纳，我爱你。”

这是梦吗？

不。

最美好的梦境也无法出现这样的场景吧。

钟离，那个钟离缓缓地，郑重地，温柔地，坚定地对她说：“我爱你。”

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些涩然：“我以前对你并不是很好，孩子，婚姻，我理所应当地用魔神的利益来看待这一切，用契约来界定所有情感，却忘记了对你心的伤害。”

“若你不愿意接受也没关系，想与我解除契约也无妨，这本就是我亏欠你的。”

他看着萨米基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今天我来到这里不为了任何人，也不因为任何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

“萨米基纳，我爱你。”

萨米基纳愣在了原地。

她抱紧了手里的琉璃罐，下意识想要离开，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腰身，那个无比熟悉的人望着她，一如既往地沉稳淡定，她却从那双石珀雕刻璀璨夺目的眼眸中看见几丝忐忑。

她的心突兀地从万里高空中落在地上。

她注视着那张熟悉的面容。

那是摩拉克斯的脸，在她降临在这个世界上时所见的第一个人，让她自以为有了依靠，可以全身心信赖的人。

也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

是的，她还爱着他。

在年少时真的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啊。

谁在与摩拉克斯朝夕相处，得到祂不加掩饰的关怀后不会爱上祂呢。

有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落在黑沉沉的冥土中，绽开几朵璀璨的金花。

时间是最无情又最冷漠的东西。

生死也是。

看着她落泪，钟离苦笑一声就放开了环绕着她的手臂，与萨米基纳拉开几步距离，正要为自己的失礼致歉，却听萨米基纳说道：“我已经死了。”

钟离：“我知道。”

萨米基纳：“我永远不能离开这里，轮回是我所化，地府是我的身躯，所有人都可以离开，唯独我不能。”

泪水在那张清丽的容颜上划过，她问道：“即使是这样，你还愿意吗？”

钟离缓缓地眨了下眼睛。

即使是他也听得出如今萨米基纳话中的意思。

“萨米基纳，爱是不会因任何事而改变的。”

“我爱你就是爱你，和一切都无关。”

他这样说着，一字一句，契约之神许下的诺言永世长存。

萨米基纳笑了。

她脸上还有晶莹的泪珠，但是在笑容从她脸上绽放的这一刻，她美的不可思议。

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了钟离，回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然后，她踮起脚，轻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在这一瞬间，地府所有的彼岸花瞬间绽放。

她对钟离道：“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