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番外5 - 青丘【婚后第200年】(2 / 2)
青圆磕磕绊绊地回应,“是...是啊,还挺漂亮的。”言罢,将海琉璃放回到神农席手心里,问道,“就因为他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你们就要打他,这算是什么道理?”
“不感兴趣也就罢了,他天天摆出一副臭脸,缩在角落里,心里定是阴暗得很,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你们也尽量离他远点。不愧是鬼方家的,整天神神秘秘、邪里邪气的...”
闻言,一向淡定的青圆皱起眉头,猛地向前走了几步,将地上的男孩轻轻扶了起来,转过身,护在了他的前面。
“以后这个人有本小姐罩着,你们就不要再妄想找他的麻烦了。”
神农席看到防风青圆这般维护那个臭小子,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可惜这两兄妹他一个都得罪不起。他微沉下脸,也不再说话,带着自己的几个伙伴悻悻离去。
青圆转过身,看着鬼方家的男孩,从腰间的锦袋翻出几粒灵药,柔声问道,“你没事吧?要不吃点灵药,这是我娘教我炼制的,治疗外伤,效果可好了。”
青满看着妹妹的样子,冷不丁打了个寒噤,他都不知道这个家里的乖乖宝,居然还会照顾人了。
男孩看上去有点紧张,犹豫了一会儿,垂眸从青圆手中接过了灵药,轻声道,“多谢。我叫鬼方元祈。”
轩辕若瑜等了许久,见青圆拉着另一个孩子走了过来。这个人看着十分面生,他倒是从未注意过。若瑜交朋友向来挑剔,见防风兄妹非要带他一起去青丘玩耍,便直截了当地问元祈,“鬼方家也不怎么和其他家族打交道,我对你们简直一无所知。你又擅长什么呢?”
元祈似乎完全不把太子尊贵的身份放在眼里,见他语气带着挑衅,便倔强地挺直脊背,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眸色深沉。
青满看出妹妹铁了心要让这个小子跟他们交朋友,便出来打圆场,嬉皮笑脸地说道,“鬼方,你别介意,就当互相认识一下嘛。你看,青圆灵力强、会炼药、还会箭术,跟她比起来我什么都差一大截,可能也就是水性略胜一筹,若瑜琴棋书画、经商谋略样样皆通。你不如也介绍一下自己!”
元祈微微偏头,看青圆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期待他回复,顿了片刻小声道,“我会家族的言灵之术,能操控魑魅魍魉,与之建立契约。”
若瑜认可地点点头。这能力闻所未闻,看样子鬼方氏倒是被世人低估了,果然有点东西,便没有阻止他一起同行。
从那之后,鬼方元祈便正式加入了防风兄妹和太子的小圈子 — 虽然一开始他本人是很不情愿的。
鬼方元祈性格极度内向,对于这个放在哪里都发光的高调小团体是唯恐避之不及的,但青圆却似乎怕他再被人欺负排挤,去哪里都非要拉上他一起,青满一向宠着妹妹,无论元祈在哪里躲着,都能第一时间找到并把他带到青圆面前。久而久之,元祈便也习惯了,每次都自觉而安静地跟在青圆身后,像是她的影子。
青满和青圆性格随和,一般少有真正讨厌的人,但是神农席总是有让两人抓狂的特异能力。这家伙似乎逮着机会就要疯狂炫耀一番,之前逢人就要展示那块海琉璃,最近得了一匹天狼坐骑,非要拉着防风两兄妹比一比到底是防风家的天马飞得快、还是他的天狼飞得快。
青圆面带微笑,看上去在洗耳恭听,心里早就有点不耐烦了。青满也很无语,每次神农席一开始高谈阔论,便立即编出个能令他信服的借口,拉着青圆溜之大吉。
趁着只有兄妹二人的时候,青满跟青圆吐槽道,“要不是因为爹娘强迫我们背诵一千遍的家规,我早就要用毛球和牙牙狠狠地打脸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了。”
毛球是爹爹的白羽金冠雕,牙牙是他们全家十年前海底露营时,爹爹收服过来给他俩骑着玩的鲨鱼妖,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海里,速度奇快,绝非其他异兽可比。
青圆点头同意,“是啊,这也不能提,那也不能提。若瑜哥哥宫里的规矩都没有咱家的多。”
家规不可逾越,一条条都是他们必须死守的底线,即便是睡梦中都能倒背如流 — 青满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妖身,青圆生来便是人身,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不能提到两人在海底不借助任何灵物生存的能力;不能提到毛球;爹爹对外的名字只能是邶,而不是相柳;对外要说他们的点心加餐是灵药,而不是毒药...
虽然他们心里还是有很多疑惑,但是爹娘总说,他们还太小,等他们彻底长大了,才会告诉他们背后复杂的原因。
一个月后,璟把他们二人叫到了涂山府邸内,询问他们二人近况。
“我听说,上次灵力对决,青圆一出手就把神农家的小子打哭了?”
青圆无辜地摊手说道,“师父,我只用了四成不到的灵力,谁知道到神农席那家伙这么不禁打?”
青满面上喜气洋洋,摩拳擦掌道,“青圆打得好,真是解气。若是我跟他分到一组,可绝对不会这么手下留情。”
璟轻轻笑了几声,问道,“平日里你们爹娘是怎么教你们的?”
说到这个,青满激动地道,“若是不训练的时候,日子自然逍遥似神仙,但一到训练日,爹就心狠手辣地抓着我们修炼灵力、磨炼箭术,见缝插针地逼我练化形,逼圆圆练医术和毒术,就连水下露营,都要把我俩扔到乱流里去练习逃生...最可怕的是,原本慈爱可亲的娘亲,次次都站在他那边,甚至炼制了各种药丸,让我们第一天累到半死,第二天还能活蹦乱跳地爬起来继续训练...”
圆圆垂头,并没有回答。以前她曾经赞同过哥哥的这个观点,相比家里的魔鬼训练,青丘这里简直就是修身养性。可青丘这段时间让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家的与众不同,他们习以为常的很多事物,放在其他人那里应当都是极其罕见的,甚至根本没机会接触到。她知道爹娘很疼爱他们,也能隐隐感觉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爹娘这几十年变得愈发焦虑,仿佛想让她和哥哥一夜之间集齐他们二人的所有能力。
璟突然沉默了下来,他太清楚那两人的想法了。
即便两个孩子有了大荒最尊贵的身份加持,也总觉得保护的分量还不足够。因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永远离开,所以急于让两个孩子具备足够的自保之力。这两个孩子已经被他们教导得太好了,心性单纯正直,一身灵力和本领遥遥领先于大荒同龄的孩子,日常历练积累的见识和眼界也绝非常人可比。
璟根据两个孩子的能力特点,又重新安排了两人的训练日程,随后便放他们回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三个月就快要过去。最后一次休课日,防风兄妹跟若瑜、元祈四人结伴到青丘海边游玩。
在兄妹俩临行前,相柳和小夭曾给青圆和青满的行囊里准备了几块鱼丹红,让他们下海玩耍时,务必和新结识的朋友一起分享使用。虽然青圆和青满并不需要,但还是谨遵爹娘的教诲,给同行的小伙伴一人分了一块。 若瑜心里很震惊,这两兄妹随便出手就是奇珍异宝,关键他们自己丝毫没有察觉,还以为鱼丹红只是什么极其普通的玩意儿,甚至还一脸不情愿使用的样子。
临近晌午,几人抓阄决定分组,准备潜游打捞一些海鲜当午餐。若瑜跟青满一组,元祈跟青圆一组,一齐跃入海中。
元祈第一次入海,看什么都新奇,青圆少有的玩心大起,见他也不拒绝自己,便拉着他往更远、更深的海域游去,把有趣的珊瑚礁、水母群、海藻地,挨个展示给他看。
穿过海底草原,两人很不巧地遇到了一只落单的鲨鱼。
元祈平素里读过很多书,对于鲨鱼的习性非常了解,面色大变,慌张地拉起青圆想尽快游开,可惜鲨鱼的速度太快,很快就追了上来。见实在跑不过,元祈便示意青圆快跑,自己认命地闭上眼睛,挡在了青圆和鲨鱼之间。
青圆见到他的样子,愣了片刻,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元祈不解地睁开眼,却发现鲨鱼围着他们,仔细嗅了嗅青圆的气味,似乎吓到一般刷地游走,瞬间躲开他们好远好远。
危机解除,青圆又笑眯眯地拉着元祈继续观赏起海景。
从海边归来,元祈悄悄避开众人,查阅了不少古籍,印证自己白日里的猜测。青圆和青满似乎不是普通神族,从今日海里的意外状况来看,他们至少拥有一些海妖族的能力。但据他所知,防风氏、轩辕氏祖上并未听说过有这样的能力。
元祈突然想起一些家族里流传的秘闻。
娘亲曾给他讲过,现任的鬼方族长在几百年前,因不小心使用了一道禁术,意外召唤了魑魅魍魉的魔物,魔物失控,直接导致一名嫡系子弟被附体殒命,他的新婚妻子名叫白芷,原是玉山之人,独自抚养两人的孩子长大,没想到那孩子才活了百年,竟也意外夭折,白芷心如死灰,从此回归玉山接任了王母之位,此生再不下山。
海底妖王九命相柳与族长有些交情,舍弃一命镇压魔物,助族长渡过危机,救下了鬼方族数条性命。鬼方族长自愿向他献上族长的信物,并承诺鬼方愿倾全族之力报恩。相柳收下了信物,只要求族长日后答应他做一件事。之后几十年,当今陛下在曾经五王和七王夹击下危机重重,相柳便用这唯一的机会,请族长公开表态支持玱玹,助他登基。自那以后,他说恩已还完,便再没和鬼方氏有过什么交集。
族长心里觉得欠下的恩情太重,这样的举手之劳哪里能还的清。他从未放下继续报恩的念头,可自两百年前轩辕大军剿灭义军那一战之后,相柳身殒,便再无此机会了。族长一直自责不已,含愧于心,鬼方一族也不再活跃,逐渐从中原销声匿迹。
能操控许多世间的魑魅魍魉,与之通灵,元祈从小便比其他孩子心智早熟一些、心思也很敏感细腻。通过这段时间对防风兄妹的熟悉和了解,他隐约觉得他们可能跟那九命相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九命相柳有后人存于世间,他们一族便还有报恩的可能,族长的心结也能彻底解开。他准备过些时日就返回族内,找族长问问此事该如何处理。
三个月之期一到,相柳和小夭便准时来到了涂山氏的府邸。
听说爹娘来接他们了,圆圆和满满火速跟青丘伙伴们道别,兴高采烈地朝着涂山府一路奔去。
“娘亲,爹爹,我好想你们!”
圆圆撞进了小夭的怀里,闻着娘亲香甜的气息,感受着久违的温暖怀抱。
满满也跟着冲了过来,本想要跳到爹爹的怀里,但一想到爹爹严肃的样子,就硬生生收住脚步。相柳看着满满,面目柔和了一些,上前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青丘伙食倒是不错,感觉变重了不少。”相柳淡淡地说道。
满满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他这才隐约意识到,爹爹的怀抱,比什么都让他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