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破灭（2 / 2）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哥哥…哥哥…”

“就要来不及了…快醒来啊…求求你快醒来啊…”

少女的声音焦急无比，一遍接着一遍的不停呼唤。

无殇从床上猛地惊醒，痛苦得嘶吼出声，只感觉脑袋仿佛被车轮无数次碾过一样，一幕幕往昔的残片走马观花般的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假的、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世界的倒影映射在男孩的瞳孔之中，逐渐发生偏移与扭曲。

这时，卧室的灯亮了，听到动静的母亲披着件睡衣就径直冲了过来。

“殇儿！你怎么了？”

见到母亲的刹那，无殇的身体猛然凝固，随即一把扑进了母亲的怀里，闷闷的也不出声。

母亲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划过无殇的发丝，舒服得令人沉醉。

“哭得这么厉害，是又做噩梦了吗？”

无殇没有回话，过了许久才再次抬起头来。

他嘴唇颤抖，眼中盛满无尽的哀伤与眷恋，完全不似小孩子该有的眼神，泪水无声流淌。

“妈妈…听我说…这是儿子最后能对你说的了…”

“妈妈…我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

“时间久远到令我忘记…我很庆幸…很庆幸还能再次有机会见到你的容貌…”

“我想永远留在你的身边…但可惜我做不到…我必须要做出选择…”

母亲的眼神由疑惑不解到归于平静。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某一瞬间，无殇竟有种被一眼看透的错觉。

“我明白了…”

母亲说着，捧起无殇的小脸用指腹仔仔细细的描摹，尽可能不放过丝毫细节，眼中的温柔比之当年分毫未减，语气里充满慨叹。

“我的孩子终于长大了呢…”

“无论岁月变迁，无论时光轮转，无论你身处何方，无论你正做着什么…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孩子，妈妈也永远爱你…”

“放手去做吧，累了的时候就驻足观赏一下沿途的风景，但不要停下追寻的脚步…”

“那么、再会了…”

母亲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无数片晶莹的雪花飞舞飘散。

无殇终于忍不住了，泣不成声，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独身一人。

他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拼尽全力向前方砸去。

空间顿时绽开一条裂口，整个世界随之迅速崩塌，如同镜子般损毁成无数碎片，一个个看似鲜活的生命归于粉尘。

无殇的身体在坠落，四面八方均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虚空。

他抬起头，看见了那遥远彼方的唯一一颗光点，渺小而又璀璨，就像是夜空中的启明星指引着迷失的人们找到正确的道路。

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那是他无论如何都必须抵达的地方。

无殇卯足力气，似溺水之人摆动手臂，拼命朝光点“游”去。

时间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也许过去了一天、也许过去了一年、也许过去了百年…

他的体力耗尽了，甚至未能接近分毫。

又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精神变得浑噩涣散，绝望在逼近蔓延。

再度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行动仅剩下最后一丝执念支撑，他的身体透明到无限接近消失，只需一缕微风便能将他彻底吹散。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无殇终于看到了，看清了光点的原貌，嘶吼着喊出了那个名字。

“忧忧！”

少女向他伸出了手掌，而他也艰难的将手搭了上去。兄妹二人相拥，周遭的黑暗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无忧紧紧锁住无殇的身体泣不成声。

“哥哥！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