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余晖(1 / 2)
九月十二日,风和日丽,不必在意流言蜚语,不必担心天塌地陷。公民们都知道了保卫者这个针对怪物的官方机构,无数次维护了人民利益的英雄。电视台特意开设了一个长期节目——众星守望,公开事先准备好的保卫者战斗影像资料,鼓励民间的奇人异士和普通人报名考进不限于保卫者、不包括特调局的官方特殊机构和组织。
21世纪二十年代,华夏迎来第二个怪物高发期。善意的欺骗不适时,逆了势,那就坦诚相见吧。
B市。天生旅店。301房间。
大肚腩起起伏伏,一道疤痕学着蜈蚣的模样,从左心下延伸至右侧部,另一道疤痕模仿望而生畏的裂谷,从右心下蜿蜒盘旋至左侧部,骷髅头纹身怒吼,吐出蓝色的火焰。
纤细的手指点在晚睡早起的骷髅头的眉心,芭蕾舞女士的玉足在光尘洒落人间的一霎那与地面垂直。
“别装睡了,惩戒者。”身子为白黑相间的茉莉花精心点缀的厚被裹着,头枕在赵四的肩膀上,刘蕊甜甜地笑。
“搬过来一块儿住吧。”头右转,四目相对。
“浪子想成家了?”她捧起面前这个雄性动物被岁月无情吻过的脸,心连心,两个嘴唇咬中了喷火枪的开关。
“主流的人说我们是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一点也没错。十几年的老兄弟,说变就变,拉不回来。”他闭上双眼,任由灼热的气息挑起战火。
“为什么想这么多呢?谁也不能预知未来。”翻身,把头埋进他的胸膛,甩了甩飘飘秀发,她笑道,“我愿意。”
思绪穿梭时空,回到10年前,胖乎乎的男人抱起在废墟前无助哭泣的八岁女孩,沾染了不知多少血却厚实温暖的手轻轻地拍打她的背部。那一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夺走了她的家,C市成了人间炼狱,平日里勾心斗角、谁也不服谁的保卫者和特调局齐心协力,官兵和各路无名英雄纷纷伸出援手,成天把善良挂在嘴边的智者呼呼大睡。
思绪飘了回来,刘蕊推开幽客之家的大门,便见电竞选手的天堂,视电竞为生命的疯子,打发时间的自由职业者,洋溢着的笑容,恨铁不成钢、恨到极点诞生的脏话。
“部分狼人摆脱了对人肉的依赖,借特调局的势联合了期盼回归正常生活的同类,加入了特调局组建的希望公会。这也是危害社会的狼人只在中心城和D市附近活动的主要原因。”她边走边对身后的赵四介绍狼人的现状。
“我倒是认识一个会做饭的狼人。”吞咽口水,他迎来她的一声“吃货”。
“虽然见了满月仍会变身,但绝大多数友好派狼人已实现正常的自我控制。”她的嘴角噙着笑意,对美好事物心向往之又不乏沉甸甸的幸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上面会一直默许特调局掌握这股力量吗?”他对当权者一直持有偏见。
“以现有的技术,治不好兽化人。不过,我认为这是一种进化,伴随而来的是不得不承担的责任。他们未来可期,在各行各业发光发热,但决计不能成为工具。”她扯了一些正义感十足的发言,在心里则是对工具主义思潮的逆反。
聊着聊着,他们穿过一排又一排在电脑桌前聚精会神的年轻人,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处开了道暗门,穿过一条斜向下的幽暗通道,气定神闲地对几个凶神恶煞、不苟言笑的黑衣保镖笑了笑,便在一个头发稀疏的猴脸女人的带领下见到目标人物,头戴黑色礼帽,紫色燕尾服,白色衬衫,绘有蓝色圆点的黑色长裤,刷得锃亮的皮鞋,狼脸,粘上去的山羊胡子,浓密的黄色毛发。
“刘女士,还有这位有福气的先生,请入座吧。”男人微微放低身子,往两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续上半杯茶水。这般客气的行为没有丝毫虚假的成分,刻在骨子里的礼让他时刻保持对任何存在的尊重。
“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希望公会的副会长卫利群。卫副会长,他就是我说的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卫利群“哦”了一声,伸出左手虚握赵四的左手,轻声细语:“老猎手赵五的儿子。”
“您认识我父亲?”他很少用“您”这个字眼。
“三十年前,你父亲从蛇人手下救了我一命。”卫利群眯起双眼,长叹一口气,说道,“我终生难忘他的那句话,好好活下去,孩子。”
沉默是有力的表达,想说却说不出口的,伤人的实话,虚假的情意,都能被有心人深挖出来。
她打破了沉默:“福缘路的兽化人怎么突然失控了?”
忧虑不加掩饰地浮于脸上,卫利群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泛黄照片,正色道:“他叫孟九,半狼人,能够控制人的精神。他的另一个名字,你们肯定有所了解,‘白日复’。”
“旧党余孽。”她皱了皱眉。他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