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永远的离别。(2 / 2)
不是幻听。
她原本准备了许多痛骂他质问他的话,可望见的是他明显消瘦的脸庞,眼眶有些浮肿,眼下还有乌青,胡茬倒是一如既往刮得干净。
只好闷闷地说:“来找你妹。”
他一时不知她这是在骂人,还是在陈述事实,不过她找李念能有什么事?
那应该是骂人。
“我看到成绩了,你考得很好,想好报什么专业了吗?”
“我还以为你失明了呢。”
这又是在骂他。
他领着她往旁边的樟树下走,边走边说:“你来楼下等很久了吗?我刚才下来没看到你。”
“没,我刚来。”
他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我刚去你租的那里了,我不知道你搬家了。”
委屈与难过为柴,他的这句话为助燃剂,在心底烧起一把火,她斜着他说:
“你没回我消息,也不回我电话,你当然不知道了。”
“我今天是路过,也不是特地来找你的。”
她在生气。
脑海里闪过那晚回到教室外看到的场景,心里酸酸涨涨的,说好的不喜欢盛皓,偏偏又和他拥抱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接受他的拥抱,就不要自己的那束花。
他准备上前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没等到他的回答,江溪越收起心里的不愉快切入到正题:“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很严重吗?”
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她更是气打不从一处来:
“你都可以告诉程阳家里出了事,可是却无视我,你是在欺负我吗?”
“可我又没惹你!”
喉头一哽,他有些无力地抓了抓头发,垂下头,声调平静里透着无望的气息:“我没有奶奶了。”
空气里烧纸钱的味道似乎又进入了鼻腔,堵塞住她的呼吸。
“毕业那晚,家里来了电话,说奶奶突然晕倒进了医院,检查发现她的脑血管里有肿瘤。”
“做了手术,又在ICU里躺了几天,最后转到普通病房,折腾十来天,她还是走了,昨天才下的葬。”
“我拿出用来念书的钱,父亲也转让了五金店,试图从老天那里赎回她的命,可是没有用。”
事情处理完,看到未回复的消息和未接来电,他冷静下来,不管是出于吃醋还是其他原因,冷处理确实不对。
想和她见面聊。
“我不是要欺负你,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这件事,好不容易考完,不该让你再为这些事烦恼。”
下一秒,江溪越踮着脚笨拙地搂上他,附在他耳边低语:“她不再痛苦了,替她高兴吧。”
“人来这世间就是渡劫的,她会在另一个国度做自己喜欢的事的。”
从奶奶咽气的那一刻起,他眼睛酸涩,却没有眼泪。他在道士的诵经声中平静地守灵,好像里面躺着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是啊,治疗怎么可能不痛?
他应该高兴她终于脱离苦海。
他埋进她的颈窝,眼泪夺眶而出。
渐渐的,痛哭的人逐渐收了声,依旧没能松开那个怀抱。
贪恋疯长,有些东西注定留不住,而有的,他必须也一定要留住。
讲台下没送出去的那束花早已腐烂。
没关系,再送一次就好了。
江溪越就这么抱着他,也被他拥着,轻声唤他名字:
“还要和我一起报嘉禾大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