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起打球吗?(2 / 2)
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陈树青始终亲热不起来。
可他依旧记得第一次见到父母时,汹涌的情感一触即发,两三岁时的记忆早已模糊,他却觉得眼前两人无比亲切,流下了他记事来的第一次泪。
他们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有着激烈的拥抱,嚎啕大哭的场面,就是默默看着对方,泪就不知不觉流下。
当潮水退去,归于平淡,他在这个家里却始终找不到什么存在感,和父母之间也亲近不起来。
他总是会想起在陈家的日子。
倘若他的养父母对他极差,差到三两天就有一次家暴,倘若他们极为贫穷,贫穷到他吃不起饭念不起书,那么他是不是就能更快融入原本的家。
陈树青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没有心,是不是没有是非道德观,是不是在嫌贫爱富,是不是太虚荣。
他应该要去讨厌陈家的,不要再用陈树青这个名字。
他本来就不姓陈。
"陈树青?"
他骤然回神,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物理试卷,讷讷笑着问哪道题。
"不问题,下午放学一起打羽毛球可以吗?"江溪越将试卷夹进错题本看着他的眼睛问。
她叫了好几声班长都没听到应答,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书上,可五分钟过去了一页都没翻,明明没戴耳机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有心事,很重的心事,眼底隐有血丝浮动。
江溪越临时改了主意,至于题,什么时候都问都可以。
室内场馆不大,但因为外面刮风,打羽毛球的人还是不少。
半个多小时的球打下来,两个人都出了不少汗。
江溪越打球不是温吞悠哉的,而是杀伐果断,很有自己的想法。
陈树青提醒她别运动太剧烈,乳酸分泌过多手臂要酸,她口上应了,身体却很诚实。
上次打完球手酸痛了两天,她放学回家后开始在睡前做点拉伸深蹲什么的,出出汗洗个澡,既锻炼身体又能尽快入睡。
又打一会儿,距离晚自习也快了,他们便收起球拍慢慢朝门外走。
迎面的秋风,吹得人一个激灵。
江溪越裹裹校服,余光瞥见陈树青脸色红润,目光也不似教室时的忧郁,脱口而出:"看来你心情好多了。"
陈树青一愣,她是看出自己心情不好所以特地约球的吗?他以为是她想打球了。
"你……看出来了?"他在确认。
"你是在忧虑明天的家长会吗?"她反问完,立刻在心里骂自己多管闲事。
各扫自家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可看他难过,她也有点不好过。
"差不多吧,明天我家没人来。"陈树青确定她看出了自己情绪的低落,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郁结借由打球消散了一点点,但这治标不治本。
"没事,我也一样。"
陈树青有些意外,问道:“你没和家人一起住吗?”
江溪越耸耸肩道:“一个人租的房子。”
"这很正常的,班里也有不少同学父母在外上班来不了家长会,我们有伴儿的。"
看着她的情绪在往低处走,他安慰着。
秋风卷起梧桐叶,飘飘然从眼前掠过,江溪越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看树梢上飞舞的叶子。
她的心情如同抛物线,打球的时候可取最高值,现在直接与x轴相交,化为零,声音都有些颤:"不一样的,她永远也不会来了。"
"她去世了,再也不会来学校了。"
"就像那片叶子,脱离树枝就再也回去不去了。"
"就是我上学期期末考得不太好,她走的时候都不安心,要是能看到我的进步就好了。"
陈树青心情沉重起来,这种场合他应该说什么?
她平静的语气让所有的安慰都会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痛苦是一条经久不息的河流,平静着流淌,日复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