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庭不幸遭遇是一卷泛黄的历史(2 / 2)
“咯咯咯”小玉笑了起来。她说:“你们文化人说话很深奥,谁知道你心里是美还是苦,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
“你是条害人虫。”赵庭一说。
“就害你了,就害你了。”小玉说完,双手搂着赵庭一的脖子撒娇不放。
过了一会,赵庭一问:“你老公回到老家他怎么生活?”
“管他呢,饿不着他。农场有十几亩地,都让他租出去了,光租金也够他花的。”小玉说。
“农场?什么农场?”赵庭一问。
“以前是国营农场,后来土地分到各家各户,都让个人承包了。”小玉说。接着,她叹了口气说:“以前的事不堪回首,我老公说的或许你不明白怎么回事,这些都是我们家欠他的情。”
“是什么恩情有那么大,他还说坐了七年大牢,这到底怎么回事?”赵庭一问。
“我妈妈是从南方到东北插*队的知青,她被分到红*星国*营农场。我姥爷是老“右*派”,为了与家庭彻底划清界限,融入到无*产*阶*级*队伍,我妈妈便自作主张与当地一位农民----我爸结婚了。”小玉说。
“她幸福吗?”赵庭一问。
“怎么能幸福呢?他们出生在不同背景的家庭,在一起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他们没有爱情,只有本能。”小玉说。
“什么本能?”赵庭一问。
“咳,你这不懂吗?在一起造人呗。我妈妈一连生了三个孩子,在我小时候家里就出现了变故。”小玉说。
“什么变故?”赵庭一问。
“我爸突然生了痨病,什么农活也干不来,那个时候早就不是大集体了,土地都分到各家各户,我们家二三十亩地,我爸倒了,我妈是那种知识分子家庭出来的,在大集体时她是文艺宣传员,耍耍嘴皮子就可以拿工分,但大集体早就解散很多年了,我妈还是一点也不会农活,她的身子骨也不是干农活的料,出不了力。那时,我两个姐姐还未成年。家里一下子陷入了困境。”小玉难过地说。
“后来怎么办呢?”赵庭一问。
“我妈找到了邻居老赵家,他家有好几个儿子,劳动力多,最后和赵家达成协议,他们家帮我们种地,但条件是必须让我家一个姑娘嫁给他一个儿子。我妈和我爸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就答应了。我爸妈商量后就让我大姐嫁给他四儿子,就是我现在的老公。”小玉叹了口气,继续说:“那时我大姐小学还没毕业,他们家赵四已经二十岁大小伙子了。这是新社会啊,我姐那么小不可能嫁过去给他做老婆啊。”
“这年龄相差也太悬殊了吧。”赵庭一说。
“后来,我爸妈和老赵家协商,再等几年,让我大姐成年了再和他赵四结婚也不晚。”小玉说。
“这符合实际嘛,那时如果嫁过去是违法的。”赵庭一说。
“唉,后面的故事你会猜到的吧,我怎么成了赵四的老婆了呢?真是一言难尽哪!”小玉说。
“是啊,后面是不是更曲折?怎么鬼使神差地让你嫁过去了呢?”
“过了几年,我姐死活不愿嫁给赵四,爸妈拗不过大姐,毫无办法。赵四这人从小好吃懒做,偷鸡摸狗,在农场名声不好,也难怪我大姐不喜欢他。后来,赵家就威逼利诱,我大姐只好答应。那个时候刚刚兴起旅行结婚,回家简单举行一个仪式,就把婚事办了。大姐和赵四也是旅行结婚,错就错在旅行的路上,我姐寻机跑了。赵四垂头丧气地独自一人回来了。”小玉讲道。
“没有爱情的经历,怎么会有爱情的结果呢?”赵庭一说。
“是的。赵家找我们家要人,我爸妈也没办法啊,这对于我们两个家庭都是不光彩的事,赵家也无可奈何,自认倒霉呗。本来这场戏就应该结束了,谁知道苦难的命运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小玉说完,轻轻地啜泣起来。赵庭一将小玉搂在怀里,给她一丝安慰。
小玉接着讲:“过了没几天,附近的孙家大小子结婚放鞭炮,你猜那新娘子是谁?我大姐。哎,千不该万不该,孙家不该那么张扬。孙家依仗家族势力大,根本不把我家和赵家放在眼里,他们隆重的婚礼气恼了我爹。”小玉哽咽着,几乎讲不下去了。
“我爸去闹婚礼,大骂孙家不要脸,乘人之危,抢我们家的姑娘,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孙家人说,你们家姑娘自愿送上门的,怎么说是抢的呢?更何况你家姑娘还没过赵家的门呀。我爸恼羞之极,一气之下跳井自尽了。”小玉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过了好一会,小玉接着讲道:“其实在这之前,我们也发现了我姐和孙家大儿子要好,但谁也没有太当回事。我爸的死,更加激恼了赵家人,尤其赵四觉得他们孙家太欺负人了,在一天深夜,赵四翻墙过去,将孙家大儿子连砍几刀,导致他终身残废。赵四被关进监狱七年。在赵家人心中,是赵四为我爸报仇才让他遭受牢*狱之灾。他们觉得我家欠他们,有报不完的恩情。”小玉说完,又哭了起来。
赵庭一安慰地吻着小玉,他听了这些家族经历,心在滴血。是啊,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都有一部难以磨灭、难以忘怀的苦难史、屈辱史,一个家庭、一个人也是如此,也是在经历大劫大难之后,才更加理性,更加珍惜,人类的发展史难道不也这样吗?在赵庭一心里,小玉的家史,代表着那个时代千千万万个不幸家庭的缩影,是我们民族、我们国家的苦难折射到一个小家庭的具体反映。
赵庭一和小玉相互拥着,两颗沉痛的心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