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洞房花烛(2 / 2)
四人又应了一声,孟晚遥便问:“邹妈妈,你和青苗刚才在院子里说些什么,我依稀听了几句,并不真切。”
邹妈妈忙回道:“一件小事,不敢劳姑娘操心,我们料理了便是。”
孟晚遥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你错了,谢府不比咱家。我不妨坦白跟你们说,这府里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瞧着很小的一件事,却都是有人用了心思安排的。你们要和我一样事事思虑,三思而后行。”
邹妈妈琢磨了一下,“那我就跟姑娘说道说道。这谢家人办事也忒敷衍了,修葺园子的砖头石料,竟然没打扫干净,落了一堆在院子东南角。我看人来人往的,看着不太好,就找了这府上管事的黄妈妈。”
黄妈妈是孟晚遥前婆婆段氏的陪嫁婆子,段氏是这府里最爱装贤惠的,端着她侯爵夫人的架子,对外人仁慈的很。实际上是个尖酸刻薄,爱搬弄是非的性子。
如今是她执掌中馈,妯娌过门,她作为大嫂怎么会自甘寂寞?那么大一堆石料落在院子里,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孟晚遥心下了然,“黄妈妈怎么说?”
“她说府上的人都在忙,抽不开身,让咱们自己料理了。”
孟晚遥抬了抬眼,“然后你便回来了?”
邹妈妈憨憨一笑,“照我的脾气,是要闹的。可我想着,姑娘刚嫁过来,我闹起来得罪了人,给您添麻烦。”
青苗也道:“我和邹妈妈都是粗人,怕与她们争辩起来失了规矩,所以想着我们自己搬了去,还没动手,小姐您便把我们叫进来了。”
孟晚遥道:“这堆石料别搬,我自有用处,就那么放着。
你们是什么样的脾气,母亲是知道的。特意选了你们来,原就不是为了体面规矩。
正因为我身为媳妇,不得以得守着规矩,你们才要彪悍些。你们看那庙里的,菩萨都是慈眉善目,而那护法金刚都是面目凶悍的。
我体面,你们也体面,一屋子闷葫芦,别人就要借着体面二字踩到我头顶上去了。我给你们一句准话,只管闹,有我呢。”
主仆间闲话了一会儿,正说着忽听院子里有小厮喊了一声,“三爷,您慢着点。”
孟晚遥使了个眼色,流鸢忙帮她把喜帕盖在头上。
胡妈妈带着人收在门口,恭恭敬敬的唤了声:“姑爷。”
谢明铖今日高兴,多喝了几杯,脚步有些不稳。小厮举着灯,在身后跟着。
他站在门口,目光略过一众等人,独独瞧见了床上端坐的单薄身影。
谢明铖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流鸢等人瞥了孟晚遥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一行人手脚轻快的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一对新人。
孟晚遥有些紧张,不由自主的绞紧了手指。这辈子,成婚是第二次,洞房却是第一次。
六年前,十五岁的程菀宁也是这般坐在新房里,忐忑的等着夫君来挑起她头上喜帕。
然而等到月上中天,坐到腰酸背痛,等来的却是谢谨仁已经在安素兮房里安歇的消息。
他真狠啊,把妾室进门和大婚之日安排在同一天,然后心安理得的进了妾室房间,把三书六礼娶过来的妻子晾在新房,由着她被谢府上下笑话。
谢晚遥一想到自己初入谢家受到的辛酸屈辱,不觉咬了咬唇,泪盈于睫。
谢明铖掀开喜帕看到的便是这般佳人幽怨,梨花带雨的模样。
他皱了皱眉,“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