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死之间(2 / 2)
程菀宁一喜,却见来人面容清俊,一双凤眼睥睨而视,不是别人,正是与她做了三年夫妻的靖忠侯府世子谢谨仁。
谢谨仁眉头紧皱语带焦急:“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
安素兮急道:“官人快来,这贱妇喝了药还有好大的力气,我制不住她!”
程菀宁满眼愤恨,“你们……这对狗男女,我死了……化成厉鬼,不会放过你们……”
谢谨仁不屑道:“你这废物,做人我都不怕你,做鬼又能把我怎么样?”
他捡起地上的丝帕,死死的按住了她的口鼻。
程菀宁眼中的愤恨转为悲凉的绝望,她在他们身上胡乱拉扯,手肘一下一下击打着安素兮的肚子,直到眼前模糊,失去了意识。
谢谨仁松开了手,探了探她的呼吸,“没气了。”
一看安素兮皱着一张脸,痛苦的捂着肚子,“官人,我的肚子好疼,快把她丢下船去,给我找大夫来!”
“嘘,先不要声张。”谢谨仁冷静道:“她常走这条线,就这么丢出去,万一有人把她认出来就麻烦了。”
一不做二不休,他从房里寻了把剪刀,在程菀宁清丽的脸上划了十几下,看着她面目全非血流不止,将她抱起来抛入汨(mì)罗江中。
真讽刺,谢谨仁只抱过程菀宁两次。
一次是恳求她用程家大半家财,帮侯府度过难关。一次是将她抛尸江中,永绝后患。
可惜,他谢谨仁机关算尽,却算不到此时汨罗江上有一艘官船正在送葬,死的是朝廷重臣孟守持的独女孟晚遥。
孟守持手握重兵位高权重,戍边归来上京述职不到半月,又得皇上重用,携妻女岳丈离京,赴任两江总督。
孟守持与妻子霍氏感情甚笃,夫妻俩中年才得一女,视这孩儿如眼珠子一般。
没成想孟晚遥生来孱弱,见人就哭见风就病,不会吃饭先会吃药。
请了多少名医看过,都说天生胎弱,活不得。
幸好霍氏的父亲霍长宗曾是太医院院首,凭着精湛的医术,用药将孩子硬留了下来。
孟晚遥倒是聪慧可人,貌美心巧,三岁就能写字作诗,只是日日吃药常年病着。
父母不许她读书受累,更不准她出门见风四处游玩。
外祖霍长宗更是为她辞了官,四处寻访灵丹妙药,盼着外孙女有一天能康健如常人,却不想才将养到十七岁,孟晚遥就在这离京路上撒手人寰。
气绝前,孟晚遥拉着霍氏的手苦苦哀求,她一生都困在方寸之间,死后盼着能做个自由自在的鬼魂,看一看这世上的山川河流。
“母亲,你们把我放在水里,让我顺水漂流吧。我不想被装进棺材里,憋闷得很。孩儿不孝,只能盼着来世,再到你们跟前尽孝了。”
从小到大,孟晚遥想要什么,夫妻俩就给什么。临终遗言,怎能不听?
于是官船上放下一只竹排,载着鲜花和孟晚遥的遗体缓缓远去。
夫妻俩失声痛哭,霍长宗也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就在这时,家仆忽然大惊:“老爷夫人,你们快看!”
一股急流奔涌入江,竟将谢晚遥的竹排冲了回来,顺便带回了另一个女子。
霍氏泪眼模糊,颤声呢喃:“我的遥儿,回来了?”
霍长宗探了探那女子的脉象,“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