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捍卫高阳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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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们的轻骑兵不堪一击!”

“萧备有些面红耳赤,他不是没有见过清人的骑兵,那时就让他难忘的就是他们的甲胄非常厚。”

“如今闯贼四起,我想过不了多久圣上只能迁都南京了,这样的结果也算不上坏。大明虽然失去了半壁江山,好在不至于亡国。”

“我听说张献忠已经占领了川中。”萧备猛的想起了南方的这件事。

“问题应该不大。南方尤其南京是朝堂上滚滚诸公的老家。他们的妻子孩子财产田产可都在那,他们还掌握着东南沿海的巨额走私贸易。不论是清军还是农民军,都不可能染指东南。他们的意图是想放弃北方,只是可怜了大明北方汉人,大明的半壁江山。而且清军的水师几乎没有。所以可以预见的是到时天下四分。农民军割据甘肃、陕西、山西、关中、巴蜀等地。满人占据北京山东等地,那时我大明只剩东南一隅之地了。不过到底不至于亡国呀!”

萧备听得有些疑惑,他只是个骑兵队长,“先生如何才能打得赢一场战争?”

“在粮饷充足的情况下,你要具备优秀的情报收集能力以及反间谍能力,指挥权不能太过分散。还有火枪大炮的研发以及护理,现在我们部队的火枪大炮都没有永乐帝的时候厉害,真是越来越退步了。我们注定要输掉这场战争,我们注定要失去北京,失去山东,失去长安,失去晋阳以及无数大明的子民……”

“你们不如赶快逃往南方!”孙臣宗有些嬉笑地像萧备说到。

萧备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高阳现在已然不安全,不知先生打算迁往何处。”

“我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先生千古!”萧备是幸运的,能在这里碰上如此有才华的人。随后几天,孙臣宗把家中的一些兵书都送给萧备。

“作为一名合格的将领,一定要对兵书活学活用。在重大战事的前几天,你绝不能饮酒好色,必须保持头脑相对清静、冷静。你得不怕死。怕死,心就会慌乱。心慌则会误大事。无论战事发生了什么变化,记住必须保持冷静,从容不迫的指挥。绝不能轻易的出击,手中必须要留有一支预备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的庙算一定要十分的精准。”

“地形、天气、敌我位置、粮草、粮道、水源、敌我兵力部署、将领作战风格、士兵的训练程度以及心理你都要大概的掌握。在任何时候都需要快速的反应来做出最优解。”孙臣宗时不时的提点萧备到。

“手里握有一只一定数量的精锐重甲骑兵是非常重要的。他像是一把能撕开敌阵的利刃。后金从死境中一步一步打到今天,他们每天都在战斗,每天都成长,现在已然成为帝国最危险的对手。这点是很可怕的。况且现在他们已经训练好了很多的白甲军,有点类似于唐太宗的玄甲军,无论是攻击力(善于使用重弓箭,对一般明军穿甲能力非常强)、防御力(后金军大量使用楯车,连明军的一般火炮都不能击穿。并让骑兵在后,等靠近敌人再出来攻击)、机动能力(非常快)等三大硬核指标,还是战斗意志、后勤供应(相对于其他比较弱)、军事纪律(对外军事纪律很差,但对内极为严格,还设有督战队)等软性指标,后金军都是极为出色的。所以我们对后金军在野战中几乎就没赢过。”

“之前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火炮,所以他们攻不下重城,但现在这个短板他们已经没有了”孙督师依旧念念不忘炮兵部队。

“那我赶紧去加紧训练吧。不管怎么样,大不了就是个死。大明万岁!”萧备听闻虽然压力比较大,但他丝毫不惧。

“好呀,现在我们只有比他们更加拼命、更加不怕死。我们必须知道我们背后就是百姓,是我们的家人。悲剧绝不能再重演了”

“大明永在!”

“大明万岁!”

萧备抱拳离别孙督师,顿时一扫心中雾霾,虽然他知道胜算不大,但是仍有希望。他新招募了100名城中的壮士,有很多的家人都在前几次清军的扫荡中被屠杀了,所以不怕死。还有孙督师的一些懂兵法的后人当做助手。萧备统领50人,均配有火枪,担任主力不过很多都很老旧。关索、张翼各领25人,负责侦查、侧动、牵制。遥想当年楚霸王只有28骑,依旧把有5000精锐骑兵的汉军杀得人仰马翻。想到这里萧备不由得信心倍增。他让每人的刀和弓箭都涂满毒药,希望能抵御后金的重甲兵。

一连几日,高阳县无事。萧备三兄弟就这样在孙督师的教导下学习训练了好几天。可是好景不长,金人这回真的来了。崇祯十一年(1638年),清兵第四次入塞,犯保定,攻高阳。

风轻云淡的一天。“清军来了。”主持侦查工作的三弟张翼紧紧来报。“兄弟们死了三个,都是被大弓射死的。他们看我们人数比较少,也懒得追。清兵精于骑射,估摸着有500骑兵,3000步兵其他的不能知道。他们大约还有两三个时辰到。而且他们带着大约3门红夷大炮,大概打算攻打高阳。”

萧备赶紧从军帐蹦起来。(到崇祯12年,即1639年时,清人已经拥有60余门红夷大炮,清人管这种炮叫天佑助威大将军)

“红夷大炮?快把情报传给卢象升将军和孙承宗督师,还有周围的官军。”萧备感觉大事不妙,高阳只是一座县城,清军为何要动用如此大的力量来攻打呢?萧备有些疑惑,但是高阳城满打满算守城人员也才1000人,其中还包含了很多没有接受军事训练的农民。萧备赶紧登楼远眺,远方一片沉寂,薄雾浓浓。时间不多了,要是老天下场大雨就好了。萧备苦思冥想如何化解这次危机。不一会儿孙督师也到来城楼上,“玄德兄(萧备,字玄德),情况已然十分危急,你赶紧率领你的200轻骑兵去隐蔽,都带上一些孩子老人吧,找准机骚扰敌军粮道和弹药供应,我现在得赶紧把老弱妇孺扯撤离到深山的一处道观中,不幸中的万幸是,还好你们发现的早,他们有时间撤离。至于城中还有1000余兵勇,还有一些照顾伤员和做饭的妇女。我和他们只能死战不退,不能让清军攻陷这座城池,让朝廷的整体局势更加恶化。”

“先生守城,可有把握,要不我们也在城中坚守。”

“骑兵怎么在城中坚守,你们得出城发挥最大的效果。不打紧,我这里可以的。”

“卑职遵命。”萧备有些担忧的退下了。

全城的百姓被紧急动员起来,共同御敌。萧备点齐人马,带上一天的干粮,飞速出城。高阳周围皆是平原,不久萧备便看到了金军先锋骑兵,只见他们军容整齐、没有人发出一丁点声音、行军速度很快、他们的弓非常大、马儿膘肥体壮并且也披着铠甲。他们就像现代的坦克。萧备猜测到他们应该要肃清高阳外围的敌人,让城中的人不能够逃离。

萧备在林中奋力地望着,对关索、张翼说“高阳城中有几门老旧的炮,应该能对付这些骑兵,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寻找敌人的粮道”

可是这谈何容易?不管怎么样,只能奋力一战。他又简短的仔细回想他的200骑兵。有100早在他加入卢象升将军的部队就认识的,是忠诚的,身经百战的亲兵。况且因为他一路从基层走来,从不克扣士兵的军响,战功也总是分给他们,所以他们是萧备忠诚的老近卫军。剩下一百不太好说,应该有二十几个人作战意志不太坚定,因为他们的妻儿老小应该都撤离进入道观了。他们心里应该想着早日和妻儿团聚。萧备也无力改变,这也不影响战局,至少他们不会投敌叛变。萧备狠狠的打着自己的头,苦恼异常。萧备想着袭扰敌军的粮道、还有辎重时,最好能遇到清军正在运输大炮和炮弹这些重要军事物资并全都捣毁。在关索的侦察兵确定好敌军的运粮路线后,萧备拿定主意,便和关索点齐他的100多名老天雄军在清军粮道的一处山峰里埋伏,萧备派张翼带领几十个善于射箭,善于使用火器的士兵找到有利位置埋伏伺机射几只冷箭、打几个热枪,进行火力掩护。萧备决定夜袭,他们还准备了石头、渔网、蜂窝、粪水。现在萧备仍然比较担心的是,战场宽度还是比较大,不容易造成混乱。但这里已经是他能找到最好的伏击点了。为了大明!

天色变黑了,金军的运粮队,手持火把慢慢前行。事实上,在清军的前几次劫掠还有一系列的兵灾饥荒后,安阳城郊外已经几乎没有了人家。此时月黑风高,运送粮草的金军没有想到周围会有人,更没有想到会遭到埋伏,而且本身金军人力比较少,所以运送粮草的大都是一些比较瘦弱的底层百姓和劫掠来的奴仆。当清军来到以后,萧备找准骑马的官兵后(此时天色较黑,不太容易确定运粮官的位置,不过骑马的应该就是官了),一声令下,身先士卒,带领100多号骑兵,兵分两路,攻击敌军中段。黑漆漆的夜里,无数黑影猛地从半山上冲下,“青海阵云匝,黑山兵气冲”。明军专门攻击骑马的人,并泼洒粪水、渔网、沙石、锋利的石头制造混乱,并同时大喊“投降不杀、投降不杀”。随后张翼的射手专门射击手拿火把的人,让敌军视线不明,不知道萧备的底细。天雄军面对的这支后勤队应该接近2000人,萧备一边战斗一边盘算着,金军单兵素质确实比较高,他们要三四个才打败一个金兵。由于他们趁着夜色偷袭,所以金兵来不及拉弓射击,只能硬着头皮近身搏斗。事实上这支队伍也有200的金兵精锐。但是由于太过分散所以未能形成有效的战斗力,运粮队伍里大量的人在后金这里过得其实也不好,早些年闹得饥荒的时候,他们这种无粮人时常被大肆屠戮,来缓解粮食短缺。所以遇到这种情况,为了保命就四散奔逃,有的人为了立功赶紧朝友军方向跑去报告这里的情况。他和100多号骑兵还有张翼的射手,有机配合,像蜂群一样快速的击败分散的金军。萧备虽然力求速战速决,但还是打了一两个时辰,他自己也多处创伤,“金军真是臂力惊人,被砍的伤口比贫苦的农民军的要深要疼一些”他感叹道。随后他们便快速清点战场,鬼火嶙峋,亡魂们正在向地府报道,粮道上一片狼藉。金军死亡约150人,重伤和俘虏约50人,侵略者不应当频繁的挑起战争的。他们还俘虏了一些非满族士兵,100车粮食(一车1000斤粮食)、100发炮弹、1000斤火药。而自己这边伤亡也有50人,逃跑了几十个人。萧备先前往卢象升将军处通报这里的情况,请求援兵搬运战利品,又找了俘虏中能听得懂满语的汉人当翻译,向金军俘虏中试图获取一些重要的军事情报,可惜效果不大。萧备又让众人扒了死亡的金军的衣服换上,剪下他们的辫子。不得不说金军的甲胄质量是真的好,还不是很重。众人又把他们的脸部头型胡须,弄得尽可能和金军的一样,把辫子粘在身后,希望之后能有一些出其不意的用处。萧备还挑选了一些好马,不过它们都比较难以驯服。稍作休息后,萧备有些担心高阳,便领军朝高阳城走去。

负责这次高阳围城作战的是满人将领a,他还不知道后勤遭遇偷袭。金兵除了七八年前袁崇焕的“宁远大捷”外对明军几无败绩,素来轻视明军。在召开作战会议时,面对比较平坦的高阳,又了解到高阳城守军最多2000人。所以他对于行军的路线、时间、以及其他的都不是很在意,力求速战数决。在一次大的军事会议上,皇上严肃的对他说“给你最多两天的时间,务必攻破高阳,杀死孙承宗,并南下和主力部队会合于北京郊外攻城。”虽然下属来报有一只少量的骑兵正在侦查他们的动向,但是对于他来说就是几只蚊子,高阳已是囊中之物。现在他正马不停蹄、加紧行军。他手里有500骑兵、三千步兵、三门红衣大炮、十余门将军炮。他看了看他手下的蒙古将领、汉人首领,感到有一丝不满,“他们怎么能进八旗的编制呢?怎么能给予他们土地、粮饷、房子、田产呢?这些人以前欺压我们可狠多了。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他心里抱怨了一会儿。不过一想到破了城,他将会有很多财宝美人、奴仆,便号令全军加紧前行,务必要在天黑之前到达高阳,即使与辎重部队甩开了一段距离他也不在意,明军从来不敢在野外跟我军对决,他心里想着。天快要黑时,他率领主力军队赶到高阳城外,此时先锋骑兵已经肃清城的周围,他命令主力包围高阳,让士兵休整好并调整好大炮位置后便开始攻城。炮兵将领命令士兵使用一半的红衣大炮、将军炮集中在城墙的几块区域猛烈炮击,另一半向城内射去。顿时大地摇晃、城里的房屋被炸得粉碎,整座城都在摇摇欲坠,不过一会儿城墙便轰开了一个缺口,清军赶紧以楯车掩护、骑兵弓兵在后的阵极速从缺口处冲向城里,并快速搭云梯、登城楼,形势十分危急。孙督师赶忙一面命人用包着油的火箭向楯车射去,用仅有的少量的老旧的火炮轰向楯车,一面紧急用事先建好的移动砖墙填补缺口,一面用油点燃云梯。第1波攻势非常猛烈,随后双方一直打到凌晨,孙督师和众人拼死奋战,才勉强守住城池。一连几次打不下来,敌军有些愤怒,于是便开始车轮战和消耗战。等到守城方的精力、火药、箭矢、粮食消耗完,便一鼓作气率领吃饱喝足的士兵攻下城池。

没办法,这次入侵清军行军太快,大明方面一直处于是战还是和的纠结之中,军队调度和组织混乱。即使听到高阳被围,大多数明军都不愿去救援,因为即使立了功,也都是长官们的。况且粮饷都发不齐,和那些凶悍的金兵玩什么命呀。长官虽得到了救援的命令,但也阳奉阴违。清军的粮道有多条,萧备即使截断了一条粮道也只是延缓高阳的陷落,很快高阳弹尽粮绝,离城破只在分毫之间。孙督师也许早就知道结局了,他知道薄弱的高阳城根本抵挡不住红夷大炮,友军不会来救援,所以尽可能的将老弱妇孺都撤走,将萧备这支骑兵队支走,因为他从这支天雄军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大明复兴的希望,看到了以前大明王者仁义之师的影子。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他便决心以身殉国。要是一败再败、一逃再逃,会有更多的百姓遭受屠戮。“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他已经73岁,一生几经沉浮,被罢官后又启用,启用后又被弹劾罢官。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为了大明,为了百姓,他都会奋不顾身,夙兴夜寐。他已经为大明奉献了几十年的光阴,而今天他将献出他的生命,来阻止敌军的铁骑。和金军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他知道城破以后人们的下场,守城军民亦和他一起视死如归。男子汉大丈夫,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有什么可以畏惧的呢?

天刚破晓,在轰隆的炮火过后,金兵从四方凶猛的攻城。城门已破,敌军如潮水般涌来。满头凌乱的孙承宗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短刀自刎而死。他是前朝皇帝的老师,大明前任的督师,他不能被金军俘虏,让大明国威受损。他的头缓缓倒下、鲜血直流,也许让他感到开心的是他死在了他的家乡,死在他儿子嬉戏乘凉的大树下。他又看到了一直存在的屠宰场。他开始确信这是一个杀戮的世界,一个恩怨情仇,难以解脱的世界。

结局最后是高阳军民几乎全部战死,孙承宗也一家也全部殉国。杀戮正在继续。不知何时能有一个伟大的英雄兴仁义之师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保佑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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