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陌生来电,忘不了(2 / 2)
次日中午,沈珏昨晚并没有拉窗帘,他是被附近的狗吠声吵醒的,他艰难睁开眼,打量下周围,在视线慢慢聚焦后,他人才起了床。
他站起身,瞬间感到头晕目眩,整个人没反应过来,直接往后倒去,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他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昨晚吹了一晚上的风,今早果然着冷了。
沈珏缓了好半会,待头晕目眩的感觉渐渐消散,他才再次撑着床面坐了起来。
“果然做完手术,我这体质,也跟着变差了。”
沈珏出门前,随便吃了点,自己冲了杯感冒灵,喝完便拿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出门了。
盐安车站。
沈珏昨晚临时订好了去往沙湾的车票,沙湾是他外公外婆的老家。
他一上车,戴着耳机,可能是因为那杯感冒灵,大巴车发动没多久,他人就睡觉了,甚至到站的时候,还是司机大叔叫醒他的。
“谢谢。”
沈珏一下车,走出沙湾车站,外面就有不少人骑摩托的揽客者。
“小伙子,去哪呢?”
“去哪了,大姐?”
“可以讲价的,走不?”
出站的人,不止沈珏一人,还有其他的人。
最后,沈珏从中随便选了辆摩托车,去往沙坎村。
沙坎村。
沈珏好久没回来了,上次回来的时候,还是他高考的前一周。
那时候是他外婆打来的电话。
“小珏,我是外婆啊。”年迈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
打过来是一串陌生号码,沈珏当时在玩电游,手机就放在一旁,听见手机铃响,他草率看了眼上面的那串数字,腾出手来划了下。
听见对方的声音,他玩电游的动作一顿,电话挂断后,直到电视机弹出“get over”这几个字,他都没有理会。
沈珏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小珏,你外公前些天不小心摔到腿,他说他想你了,外婆知道你过些天就要高考,外婆前些天给你求了符,报平安的,想拿给你,那,小珏要回来看看外公外婆吗?”
“我知道了。”
因为徐静芯的缘故,沈珏渐渐对外公外婆没那么亲,那时候如果不是爷爷奶奶,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沈珏那天考虑了一整晚,次日还是订了车票,去了沙湾,到沙坎村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的,毕竟他真的好久好久没回来了。
但沈珏也很感谢那通电话,让他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不止他爷爷奶奶想着他,念着他,因为在某一处,他外公外婆也在想着他,念着他。
也是那次,沈珏慢慢想懂所有的事,徐静芯的错只是她一个人的错,他外公外婆没有错。
就像他爷爷奶奶那样,明明错的人并不是他们,为什么要去恨无辜的他们呢。
沈珏到他外公外婆的家的时候,外婆人正坐在门口,她面前摆了个圆形簸箕,是用竹子编制而成的,簸箕里面装了许多的红豆。
他走近一看,外婆鼻梁处戴着副老花眼,低头认真挑拣坏掉的红豆,老人家并没有注意到他。
“外婆。”
沈珏的到来,外婆心中欢喜得很,连忙走到座机处,拨打了她老头子的电话,说话都掩盖不住她老人家的喜悦。
“老头子,快回来,小珏回来了。”外婆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又连喊道:“回来的时候,记得到老李的超市买小珏最爱吃的碎碎冰。”
老人家就是这样,沈珏拦到拦不住。
外公回来的时候,两手都各提着两大红色袋子,沈珏瞧见的时候,他都吓了一跳,甚至严重怀疑外公把整个超市的东西都买了回来。
“外公,我帮您。”
“不用,你这大老远跑过来,应该也挺累的,外公身子骨硬朗着呢,能提得动。”
沈珏瞧外公坚持,没再说什么,就跟在他身后,好护着他。
傍晚,吃饭的时候。
外婆夹了块剁椒鱼头的鱼肉到沈珏的碗里,刚才心中欢喜,没有仔细打量他,问道:“小珏,你这怎么瘦这么多啊?”外婆瞧他脸色不是特别的好看,脸颊有点凹陷。
“是啊,小珏,”外公闻言,也仔细打量了他,“是学校的饭菜不合胃口吗?这都放假了,怎么不让阿姨给你做些好吃的呢?”
“没事,就最近胃口不怎么好,有点肚子。”
“呦,闹肚子,闹肚子最不舒服的,小珏你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啊?”
外婆着急的站起身,走到他身旁,上下打量,问道:“现在还不舒服吗?”
下一秒,就要外公去打电话,让村东的林医生过来瞧瞧,他们住到村西,林医生从村东过来也得要一个多小时。
“外婆外公,我没事,您们就不要麻烦林医生了。”沈珏站起身,把两位老人家安抚坐下,然后自己坐了下来,“人家林医生也一把年纪,这来回跑,多麻烦人家。”
“可小珏你肚子?”
“没事,来的路上已经吃了药,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饭菜吃到一半,外公问道:“小珏,几号开学啊?”
沈珏吃着碗里的饭菜,闻言,手握着筷子一顿,抬起头,回道:“还有一周就开学了。”
“那你学校还挺晚开学的。”外公想了下,问道:“你现在都大学了,谈女朋友了吗?”
“谈过。”
外婆听见沈珏这话,情绪有些激动,“是哪家姑娘?怎么不带回来给我们瞧瞧呢?”
隔了三秒,沈珏回了两个字:“分了。”
外公和外婆两人相视一眼,最后一句话也没说。
沈珏洗完澡后,他顶着湿哒哒的头发走了出来,喊道:“外婆,有干毛巾吗?”
闻声,外婆从房间走了出来,就看见穿衣单薄的沈珏,说道:“哎哟我的乖孙,你怎么穿着少就出来了,快进来,这乡下不比城市暖,夜里的风还是挺冻人的。”
沈珏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被外婆温暖的手包裹着,一路牵着他手进了他们的屋子,外婆让沈珏坐在他们的床上,自己去找干毛巾,她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件物件。
一条干毛巾。
一件熟悉的外套,是沈珏自己带来的外套。
“快点穿上,你低下头,外婆给你擦头发。”
“外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没事。”
“那就谢谢外婆了。”
外婆很小心翼翼擦着沈珏的头发,就好像在保护着珍贵的物件,擦干头发后,外婆从抽屉拿了颗糖果,握着沈珏的手,然后放在他掌心上。
沈珏疑惑,问道:“外婆,您这是?”
外婆没有回答他,而是拉过一旁的木椅,坐在沈珏面前,握着他渐渐温暖起来的手,拍了几下。
“这是你外公前些天给我买的糖果,你可不能嘲笑你外婆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还得要糖果哄。”
“我不会嘲笑外婆的。”
“你外婆我呀,年轻的时候,就很喜欢吃糖,就算知道糖吃多了,会容易蛀牙,但外婆呢,就是喜欢它,就算外婆现在老了,我也依然喜欢。”
外婆提了个外话,“不过呢,喜欢吃糖没问题,但得控制吃,不然到老了,牙口都不好使了,你看看你外婆嘴里面那只牙齿,”她张大嘴巴,指了指自己最里面的牙齿,已经是空的了。
“我知道。”
“小珏,人这一生,有很多的遗憾,但也有太多太多无法弥补的事情,但我们可以选一件让自己此生不应该留遗憾的事情,哪怕最后的结果它和你想象中是不一样,那也没关系,只要你真的有在努力的去弥补,而不是到后面想起来,你再去弥补,它已经不在原地等你了。”
沈珏错愕的看着眼前的老人,一时之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屋内寂静了许久。
“外婆,我明白您说的话。”
“所以小珏,是还没放下心里的那位姑娘?”
沈珏垂下眼帘,撒下层淡淡的阴影,然后摇摇头,声音很低。
“我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