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运气（2 / 2）
好在北火离还算有良心，趁着陆白低头的空档，对穆青阳比了个嘴形：“以后再说。”
穆青阳：“……”
呵，女人！
窗外夜色深沉，月亮隐进浓雾，漏下银色的月光，和丝丝缕缕的雾气交织在一起，细细碎碎的浮流在空气里，给寂静的城市披上一层梦幻的纱。
陆白下午睡多了这会儿不觉得困，便翻出一个笔记本，伏在书桌上认真地写写画画。
北火离不是凡人，早已不用吃饭睡觉，这些日常琐事于她而言唯一的用途就是打发时间。
陆白似乎在忙，北火离闲着没事做，索性啃着苹果靠在飘窗上发呆。
两人之间的气氛自然惬意，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秦子睿倒是来了一趟，放下一枚二阶冰系晶核，略说了两句话便离开了。
北火离瞥了一眼，好像就是郑天宇想换没换到的那枚，原来留着在这儿用呢。
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不爽地咬了一口苹果，怎么感觉这个世界的男的，一个两个都不是很直的样子？
难道说，这个小世界不是言情设定，而是耽美设定！
北火离腾地一下坐直身子，望向书桌前的陆白。
端坐的青年穿着藕色的长袖外套，衬得整张脸愈发清俊，黑色的碎发遮住了耳朵，只露出耳垂，白皙优雅的脖颈没进衣领，挺直的脊梁镌刻着几分青涩，从头到脚都干净的不染尘埃。
明月有心，所以照人。
北火离默然，啃完手上的苹果正准备再拿一个，却忽然听得陆白道：“阿离，苹果吃多了会不舒服。”
再吃就是第三个了，一个苹果慢悠悠吃上一小时，也不知道是为了发呆还是单纯地想吃苹果。
看来真的很无聊啊……
“天马上亮了，阿离你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北火离看出了陆白的想法，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浅笑：“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不无聊，我习惯了。”
陆白垂下眼眸，墨色的睫毛轻颤，“阿离……”
“在呢宝贝儿。”北火离翻下飘窗，走到陆白身旁，俯身看他写的东西。
纸上字倒是不多，画满了大片凌乱的线条，密密麻麻地穿插在一起，勾出一个大概的区域轮廓，某些位置还用黑笔着重标记出来，零零散散分布着几个地名，似乎是一幅简易的手绘地图。
“要打仗？”北火离挑挑眉半开玩笑道，“好啊，你指哪我打哪。”
“阿离——”陆白也笑，拉长声音喊了没正形的某人一声，“穆爸爸的军队应该已经在来华安市的路上了。”
“穆爸爸？谁？”北火离突然醒悟，“哦，穆青阳他爸！”
“我和青阳从小一起长大，穆爸爸便收了我做干儿子。”
“可是穆青阳的意思不是说，他爸不会这么快派军队过来吗？”北火离还是没搞明白。
“穆爸爸是穆爸爸，青阳是青阳。”陆白头疼的叹了口气，“千万别以为青阳正直的像根木头，就把穆爸爸想成和他一样的人。”
“他们父子俩除了脾气相同，性格和处事方式可以说完全不同。”
“穆爸爸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他现在派军队来华安市并不只是救人这么简单。”陆白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末世发生的突然，普通人不设防，国家也未必就能有备无患。”
“首都是权力的最中心，有人出事就会有缺口，位置空出来自然有人盯着，有人去争，有人顶替。原有的平衡被打破，新人该加入谁、讨好谁、笼络谁，旧人该怎么往上爬，怎么抢占最大利益，这些都是穆爸爸需要考虑到的。”
“手上的牌被半重洗，剩余的牌扣在桌子上，救人是当务之急，但也不能不以防万一。”陆白道，“国家鞭长莫及的地方，需要时代创造的英雄站出来整顿局面，然后等到动荡过去，国家为英雄授予勋章，英雄向国家献上忠诚，这不比按步就章的慢慢晋升划算多了？”
“有穆爸爸铺路，青阳会成为桌子上那张最好的牌。他一直强调让我和青阳先留在华安市，不要轻举妄动，应该就是准备以华安市为基地，借着军队支援的名义，帮青阳发展起自己的势力。”
陆白分析的详细，饶是北火离也听明白了，忍不住咋舌：“都什么时候了，人类还想着窝里斗，真不怕丧尸灭了他们啊？”
陆白轻笑：“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分歧，有分歧就会有争斗，为集体牺牲一切的伟人只是少数，更多的人喜欢活在当下。”
“其实自私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活得精不精彩自己说了算，活得长不长久自有上天安排，大仁大义都是狗屁，有野心的狼永远不会后悔死在开疆拓土的战场上。”
陆白诧异的看向北火离，想了想又觉得释然，北火离甚少在他面前表现出攻击性，可是他的阿离似乎本就应该是这样，像火焰一样张扬，张扬的可爱。
陆白敛不住眼眸里的温柔，“阿离是这样想的吗？”
指点江山的北火离身形一顿，立马收了气势，“不是，我这个人最讲道理，能好言相劝就绝不动手，最不喜欢的就是打打杀杀。”
“想当年我……”北火离看着陆白清澈的眼神，突然觉得话到了嘴边却有些难以启齿，陆白偏头望着她，似乎还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北火离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自嘲的笑笑，“没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
总不能让她得意洋洋的告诉他，她杀过多少人，沾了多少血。
告诉他，看，你不在的这些年，我有多堕落。
曾经陆白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确实装模作样地做了一段时间好人，只是后来整个灵修界谁不知道，她北火离，九幽魔君，修罗入道，业火焚天，生魂铺路。
她杀了一批又一批不自量力妄称替天行道者。
自那之后——
无人再敢指责她。
无人能够制止她。
无人会来救赎她。
当确认陆白失去了所有记忆，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的时候，她是什么感觉？
有失落，难过于那些不能复刻的、美好的回忆，从此长眠心底，再无人分享喜悦。
有心疼，怜惜他遭遇的一切，恨不能替他受过。
有愤怒，憎恨自己曾经的无能，丑陋的人心和不公正的世界。
还有坦然，他不记得她干干净净的曾经，更不知道她不堪入眼的后来，原来的世界已经被她毁了，时间埋藏过往的善与恶，她心安理得地装出他喜欢的样子，她说什么他就会信什么。
啊，多好。
可如今，当她打算用早已编造好，并且反复修改过的‘真相’跟陆白‘摊牌’时，欺骗的话语却不忍心说出口。
要不……
等陆白问起来的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