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番外——梦醒时分（2 / 2）

“你想要的东西就在这座宅子里”

之后便同林管家一同离去。

那一刻他才恍然大悟，那个企图掩盖真相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顾父是在逼他接手顾家…

对此，顾子喻只是冷漠地看着那个头发花白被人搀扶着走出大门的背影，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顾家主宅里藏着夏予棠的行踪，只要他能得到夏予棠的行踪，他就可以为阿祁报仇…

他寻找着顾家主宅的每一个角落，当他看到那份监控录像的时候，他几乎要发疯。

那份影像记录着他的阿祁死前所经受的一切，他逼迫自己一遍遍地去看那些资料和影像，一遍遍看着阿祁一点点失去生机和希望。

他再也维持不住温和的表象，疼得几乎要窒息…

他去过那家医院，去问过那天见过阿祁的所有医护人员。

每个人都告诉他，他的阿祁是自杀…

他只觉得可笑…

阿祁怎么会是自杀呢？他的阿祁明明是被那些人自以为是的爱一点点逼死的啊…

他们每个人都是凶手，甚至，包括他自己…

每看一遍录像，他对夏予棠的恨意就多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打起精神继续找，他要找到夏予棠的行踪。

可他最终拿到的只有一张死亡证明。

夏予棠的死亡证明。

他将那张纸撕得粉碎，他不信。

明明今天之前他还查到了夏予棠连夜逃离这座城市的消息，明明他一直都能追踪到夏予棠逃跑留下的痕迹，这一切难道可以作假吗…

他愣了，他想到的答案是…可以…

顾父引导他让他误以为夏予棠逃掉了，他竟才知道夏予棠死了…

他眸子里出现了一丝迷茫，整个人跌坐到沙发上，他的愤怒在此刻戛然而止。

他笑了，笑意中透着十足的讽刺。

他在笑自己，笑自己的单纯无知，笑自己曾经的无能为力…

他觉得自己太蠢了，蠢到无可救药，竟然被人骗了那么久…

他的笑声越来越低，渐渐地，脸上布满了冰冷的泪水，伴着凄惨的笑声落地。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自以为是地想要拯救阿祁却眼睁睁地看着阿祁被顾亦川夺走，自以为是地想要报仇却发现自己被人耍得团团转…

他真是…一无是处…

“阿祁…”

“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是个废物…”

“都是因为我…阿祁才会经受这一切…”

“都是因为我…”

地上散落着撕得粉碎的死亡证明，沙发上的人影颓然，崩溃地哭出声。

我才是最该死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走进顾祁曾经的房间，眼神平静如一潭死水，只是静静地盯着放置在床头柜上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身穿简单的白T恤和短裤，头上反戴着一顶鸭舌帽，抬手颇为幼稚地比了个耶，冲着镜头笑得明媚张扬。

少年的身后是一片大海，蔚蓝的海与天相接，广阔无垠…

他的少年本该这样…

……

后来，顾子喻和江景程针锋相对，关于他们不睦的原因有很多传闻。

从家族世仇到夺妻之恨，始终无一定论。

那些时日，只要江氏争取的项目，顾子喻必然会插一脚或者暗中使绊子，两人颇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但是不久之后，顾子喻率先做出了让步和妥协，甚至有人看到顾子喻主动求和，低声下气地恳求…

江景程只是一如既往地冷漠，只是冷眼看着红了眼眶的顾子喻，沉默着不置一词。

传闻由此变得更加离奇，恨不得说尽两人的爱恨情仇的各种版本，可真相其实很简单。

最初顾子喻以为是江景程未经允许私自带走了阿祁，于是他不择手段打压江景程。

可后来他知道是阿祁亲手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了江景程，

他不能也不想再违背阿祁的意愿了，于是他放下一切自尊祈求江景程让他见阿祁一面…

无论江景程如何冷眼相对他都不曾放弃…

他有很多个瞬间想过追着阿祁而去，他不怕死，可他却害怕死后阿祁不肯见他…

他觉得自己还欠阿祁一句道歉，他要找到他的阿祁，亲口说一句对不起。

他想要祈求阿祁的原谅，他甚至想自私地祈求阿祁等等他…

靠着心里这点念想，他在江景程面前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

再后来，顾子喻如愿以偿地来到了那棵桂花树下。

树下那个蛋糕盒子的旁边多了一罐花花绿绿包装的糖，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阿祁…我来看你了…

……

站在那棵桂花树下，顾子喻这些日子以来身上无时无刻不彰显的冷冽肃杀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他只是像以往很多次面对小少爷那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仿佛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阿祁…”

他开口低低地唤了一声，他仿佛想说点什么却又蓦得止住了声音。

这一刻，他想说的话很多…

他想说，他来晚了…

他想说，对不起…都是他的错…

他想说，那些伤害阿祁的人都遭到报应了，阿祁不用害怕了…

他想说，他带来了阿祁爱吃的糖…他存了好久的糖…

可最终他只是嗓音微颤地说了一句，

“阿祁，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