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京中大事(1 / 2)
我直直的望进田妈妈那幽深疑惑的眼中,盯着她的嘴一张一合,耳朵里炸响的一句‘你是谁’;
心在胸膛里狂跳不已,面上努力的保持着最从容的笑,尽量声音平和:
“妈妈为何有此一问,我是死里逃生的许珊,是再世为人的许珊啊!妈妈,您这是怎么了?”
田妈妈不作答,在自己的床下抽出一只黑色的大箱子,箱子看起来旧旧的,似乎有些年头的样子。
旧旧的箱子上,拴着一把旧旧的铜锁。
田妈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铜钥匙,打开那只大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一些旧衣裳,而且还是小孩子的衣裳。
田妈妈伸手拿起一件灰色的小棉袄,手指细细摩挲着上面细密整齐的针脚,面上一阵惆怅。
长叹一声,幽幽的开口:
“这是老奴亲手为姑娘缝制的第一件棉袄,是用庵中老姑子的棉袍改成的,面料陈旧,里面的棉花也松松散散的,不够紧实;可姑娘还是一穿就穿了三年,从长变短,袖口更是不知被磨破了多少次,叠摞着好几处补丁。”
我慢慢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翻看着一摞子的小衣裳;
是许珊从小到大常穿的,田妈妈都仔仔细细地收着,一直没舍得扔掉。
我嘴唇微动,话却卡在喉咙处说不出来;
一滴泪落到我的手,我忙抬眼去看,但见田妈妈眼中带泪,声音微微哽咽:
“明日就是第三日了,本想着把这些都烧了,可又心有不舍,留个念想吧。”
我的心中狠狠抽了一下,惊得瞪大眼睛,呼吸略带着急促:
“妈妈,您……”
田妈妈抬起手抚上我如瀑般的墨发,止住了我的话:
“不怕,代我家姑娘好好活下去吧,只要我认,没人敢说不是。”
话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若再坚持,怕是会伤了她的心;
小维曾言,只要不与李东煦相认就可,没说不能与外人说道;
伸出双臂,抱住田妈妈的腰,将头埋进她的怀中,轻声道:
“谢谢您,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而且要活的有尊严,要活出许珊该有的样子,这是我承诺她的,我必要做到,我要为她报仇的,妈妈,原谅我没有与您讲明,是真的无法言明。”
田妈妈一下一下抚着我的头发,温柔的说道:
“姑娘看似活的自在,可老奴瞧着却是心疼的,去了也好,若如此活法,终有一日也是不能得善终的。”
我抬起小脸,望着她平静如水的面庞,可泪却滴滴滑过面颊;
伸手为她拭泪,轻声问道:
“妈妈如何发现的?是因我写字吗?”
她苦笑道:
“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就算是头脑清明了,除了这副身子,其他都变了;写字只是个由头,姑娘识不得几个字,更是没耐心写字,何况是如此漂亮的簪花小楷;再者,您看大牛送过的几页纸,便能大致核算出十之八九,就是大小姐在世,也绝对不会的;老奴看着您的眼睛可不似小孩子般的不谙世事,眼中透着与您年纪不相衬的沉静祥和。”
她盯着我的眼睛,又道:
“元风师太来给您诊脉时,您的眼神便是如此,老奴太高兴了,没多想;可回想今日的种种,您的有条不紊,头脑清晰,应对果断,都不是姑娘该有的样子,老奴想了很久,想起您在佛前诵《地藏经》时,曾答过,为死去的许珊,便得出一个答案,芯子换了。”
我抱歉的望她,却换回她的一个慈爱的笑容:
“老奴不问,见您行事便知是个有章法的,您既然应下了姑娘,咱们就一起来,让姑娘安心,不论您日后去往何处,老奴都会守着您,只为老奴一手养大的孩子。”
我淡笑着起身,拉着田妈妈向我的床走去,柔声道:
“好,您别收拾了,今晚咱们娘俩一同睡,好好说说话。”
田妈妈笑着应声,将油灯熄了,二人躺好,我轻轻的偎在她的怀中,听得她笑着与我说起小时候她就这般搂着许珊,哄她入睡,长大后她睡觉极不老实,就没有再一个床上睡过了。
田妈妈还说起许珊曾言,她在等一个人,等着来接她走,她就可以自由自在的玩耍了;当时田妈妈只当是她说的傻话,从未放在心上,今日算是明白过来了,许珊在等的人就是我。
听着田妈妈一直说,说着过往的种种,我慢慢的睡着了……
再睁开眼,是被田妈妈唤醒的:
“珊姐儿,该起了,今儿个您不是要去书斋吗?再晚,王通父子就要来了。”
我甜甜一笑,起身快速收拾自己;
许是昨晚把话说明,今早田妈妈如平日里一般,没有半点的犹豫,反而精神抖擞,似是干劲十足。
边吃早饭,边与她说起我的想法,不知要如何让许家把我‘请’回去;
田妈妈也是一筹莫展,想让人丁兴旺的许家把一个早已遗忘的傻子接回家,怕是很难。
收拾妥当,寅时刚过,卯时初,王通父子就来接我们了;
时间紧迫,今日事还多着呢,马车掘尘而起,进了京城先去置办几身行头,我和田妈妈这身粗布衣裳可是不能见那个贪得无厌的屠掌柜;
身上的银钱有限,不能去太过奢华的成衣铺子,随便找了家店,为自己添置了一套衣裙,上身水绿绣金蓝缎领背子,下衬白色精棉罗裙,外罩织锦斗篷;
本想给田妈妈置办一套像样的,却被她拒绝了,只选了一身精棉的浅灰色袄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