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关于恨关于春天(1 / 2)
洗完澡后,徐野才觉得浑身清爽。他走下楼接了杯水喝,抬头看见苏浅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借着她那房门下渗出点点昏黄的光,徐野不由想向那光源靠近。
还没到她房间,徐野听见了玻璃杯碎了的声音,从苏浅房里传出来的。
徐野没多想,赶紧冲进苏浅房间里。
一进门,场面一度混乱与尴尬。
苏浅坐在轮椅上,地上是碎了的玻璃,水从地板渗透开来。
苏浅正低头看着碎玻璃,她盯着看了许久,以至于出神。
徐野闯进来时她才从碎玻璃上移开视线。她的眼神看起来很疲惫。
“你又发什么疯。”
徐野没理他,径直走向她,看着地上的碎玻璃,不由皱眉。
“想喝水可以喊我,这样很危险。”
徐野抱起苏浅,将她放回床上。
“连这样都不能自理,这难道不是废物吗?”
“别这么说。”
苏浅没理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徐野,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徐野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默默的收拾好地上的碎玻璃,用毛巾擦好地上的水。
苏浅大概等了有那么久吧,听到徐野光门的声音后,才缓缓探出头。
转头,发现徐野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苏浅有点尴尬。她吸了吸鼻子。
“你怎么还不走。”
徐野望向她,目光在夜晚的衬托下柔和了不少,灯光映在他的脸上,让苏浅产生了一种错觉。
徐野灼热的目光盯的她发慌。
苏浅别开眼,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牛奶。
徐野把牛奶递给苏浅“喝牛奶吧。”
见苏浅盯着牛奶出神,徐野补充道“刚刚看你想喝水……”徐野把牛奶凑近些
“但睡前喝牛奶可能会更好。”
“……谢谢”
看着苏浅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徐野站起身准备走,衣服被身后的人拉住。
他愣了愣,回头看向苏浅。
“我睡不着。”
头一次见苏浅这样,徐野有点不知所措。
他重新坐到位置上,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不语,寂静镌刻在充满暖气的房间里。
徐野挠了挠头发,他在想要不要说点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他什么话题也找不到。
苏浅开口打破了寂静。
“其实,刚刚我并不是想喝水。”
徐野猛的抬头,对上苏浅的眼睛。从他破门而入的时候他也该预料的到了。他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苏浅接下来的话。
“我昨晚梦到了我父亲。”
“我很害怕。”
苏浅脸色苍白,眼角有点红。
“怕什么。”徐野这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
“我的父亲恨我。”
这种回答显然出乎徐野的预料。他一时间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你爸爸不会恨你的。”
“你怎么知道?如果不是我,他现在根本不会死。”
一种未知的预感突然涌现在徐野的脑海中,几天前的点点滴滴,甚至是苏浅的一如反常
“苏浅,你相信我,你爸爸不会恨你”徐野握住苏浅的手,明明室内开了暖气,她的手还是那么温暖。
苏浅被徐野这一动作吓到了,下意识的想要躲,不料徐野握的更紧了。
“我之前也想过,父母为什么会恨自己的孩子呢,可能因为孩子的出现无法满足他们心里的期望甚至认为孩子只是个累赘。”
“为什么父母恨孩子还要生下他们来呢?我一直以为天地下父母多多少少都会对自己孩子有些埋怨。”
“自从遇到了你,你的母亲对你那么好。”徐野顿了顿,似乎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好到我从来没想过哪一个母亲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你还有姐姐。我相信,你一定是你家人的宝贝,他们爱你胜过爱他们自己。”
“你父亲在世前,肯定也很爱你。如果那次意外再发生一次,让你父亲再选择一次。他肯定也会这样,宁愿牺牲自己,他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在内疚当中,一度放弃自己,甚至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苏浅没有躲了,相反,徐野这句话似乎像是一颗定心丸。慢慢融化苏浅心中的冰。她明明不想哭。
从车祸开始,她便一直强迫自己忘记,可每次她都不敢忘却,也不能忘却。梦中的影子永远过不去,半夜她总会惊醒。活着给她一个大大恐惧,但她从来没有哭过。
如今又是怎么回事呢,徐野的出现真的很让她捉摸不透,又让她无处可逃。
“春天什么时候到?”苏浅问。
徐野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笑“春天马上就到了。”
应该是一束光突然照了进来,否则徐野怎么和光一样耀眼呢?
……
“不是说五点起床吗?怎么四点就喊我了?”徐野一脸苦相的问宋姨。
“五点就要出发了啊,你得赶紧收拾收拾,今天二小姐也去呢。”
苏浅去有这么稀奇吗?
“二小姐去怎么了?”
“自从二小姐父亲去世以来,二小姐就没去过他的忌日,旁人都说二小姐冷血无情,说是她故意害死自己父亲的。可毕竟我是看着二小姐长大的,二小姐这点心思我能看不出嘛?”
“什么心思?”
宋姨叹了口气“虽然二小姐命大,没从车祸中丧命,但她的腿却再也不能走了。二小姐当时本来是要去参加演奏比赛,凭她的能力,肯定会成为小提琴首席演奏家。可车祸之后,二小姐就在也不能弹小提琴了。”
“怎么会……”徐野一直以为是苏浅自暴自弃,不愿碰小提琴的。
“唉,去国外找了好几个医生,都没办法,说是什么反应,是心病。”
“……”想起那天晚上苏浅说她不能谈小提琴,徐野这时才明白其中的深意。
而一向骄傲的苏浅,怎么能让自己变成这样呢?她唯一的办法就只能伪装自己,像刺猬一样,砸掉小提琴,摔碎玻璃杯,有寻死的念头。原来,一向无所不能,无坚不摧的苏浅,其实一直很脆弱。
徐野去苏浅房间里接她下去。敲了敲门,苏浅正在梳妆台上。
“我进来咯。”徐野说。
他走向苏浅,见苏浅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咋了?是被自己美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