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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雨伞先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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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的雷声断断续续在阴霾的城市上空不断演奏,空气中的湿度似乎已经达到了顶点,这样的天气对于这座东部沿海小城的居民们来说,早就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市中心主干道上,街两边过往的行人全都将雨伞或是从包里拿了出来,或是解开了伞扣时刻准备着即将倾盆而下的大雨。在听到第一声雷声之后,所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丝毫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对于一座沿海城市来说排水应该不是什么需要担心问题,但碍于典型到不能再典型的丘陵地貌,每次大雨或是暴雨之后总有些路面会严重积水,总有些地势较低的小区会被水淹上个半米深。所以在这座小城里总能在路边看到高耸林立的摩天大楼,而后会在那些摩天大楼下看到经常会出现的排水施工大坑。

在没有雨的日子里,小城的主干道上总能看到一幅有趣的景象,那便是身着白衬衫手拿咖啡的都市精英,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皱着眉头在路上跳来跳去躲避着泥泞。与之相反的便是背道而驰的工人大叔卷着裤腿夹着工具,直冲着大坑里跳。都市精英嫌弃的想要离开地表上到高楼,工人大叔则是满心欢喜的离开地面钻入地下。

秦雪便是那个手拿咖啡在路边跳来跳去的“都市精英”,每日黑白颠倒的穿梭在一座座写字楼间,在别人眼里她是令人羡慕的对象,年轻又活力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工作体面,好似每天只需要打打电话喝喝咖啡便能轻松赚到薪水。

但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当年赌气只身一人来到这个城市打拼,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人白眼和嘲笑。

清晨,大门上贴着的水费缴费通知单,微信上房东发来催缴房租的消息,早点铺没有买到最后一笼包子,因没拿稳而洒出半杯的冰美式,这糟糕的清晨不是偶然,反倒经常上演。

此刻的秦雪站在十字路口面对着三位数的红绿灯皱起了眉头,等待是她日常生活中频繁出现的,不论是恼人的客户,或者是迟到的工资,亦或是被推迟了一次又一次的清空购物车的计划。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她都没有主动权,她所能做的最好的选择便是等待,就像每天都要经过的十字路口,就像每次都赶不上的绿灯。

3、2、1,三位数的红灯经过了漫长等待,终于迎来了变绿的时刻。但在等到了绿灯的同时,秦雪却也一同等到了倾盆而下的大雨。

“嘭!”一声声伞面被撑开龙骨被舒展到极致的开伞声,在秦雪的身边此起彼伏。但秦雪手里的那柄单人短伞却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或许是时间太久了龙骨生了锈,又或许是上次刮台风将伞吹变了形状,但无论是哪种原因都不重要了。

雨太急、太大,只是在秦雪努力开伞的这一会功夫便秦雪被“浇”了一身水,从上至下只一瞬间便将她淋了个透。

这雨下的莫名的急了,下的莫名的大了。

秦雪眼见手中的雨伞怎的都打不开,眼见那短命般的绿灯变红,眼见自己身上的白衬衣逐渐透明起来,她闭上了眼睛转过身去抱着肩膀蹲在了地上。

雨水很凉,但划过脸颊的泪水是热的。天气预报并没有说今天有风,但一个个撑伞从她身旁经过的人,却让她的衣角在空中摇来摇去。

一件西装突然搭在了秦雪的身上,那件西装尺码很大,甚至能将秦雪娇小的身子整个包裹在其中。那件西装很温暖,还带着它主人身体的温度,在冰冷的雨天里那温度竟有些不真实。那件西装上还残留了些清爽的香气,不是烟草味,而是淡淡的草木香气。

秦雪慢慢抬起头,一张干净白皙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帘。

微长散碎的头发,半框金丝眼镜,一脸温和微笑。秦雪微微一愣,感受着突如其来的陌生人的善意,嗓子里突然一紧,只差一点便放声哭了出来。

男人看着秦雪并没有起身,似乎是想到了她被淋湿的不便,轻轻的说了一句;“没事,伞借你。”而后将自己手中那把厚重的长柄黑伞递到了秦雪的手中。

随后男人将手里的公文包顶在了头上,转身跑过了马路消失在了人海中。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快到秦雪还没来得及反应,还没来得及道一声谢谢,当然也来不及思考如何将伞还给这个温柔的男人。

披着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秦雪走进了公司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一个小插曲并不能打断她忙碌的工作节奏,不肖得片刻一个个电话便响了起来。

手机切换成座机,放下笔又敲起了键盘,秦雪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舞蹈演员,但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在写字楼里起舞,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直到夜深了,秦雪的这一支舞终于算是跳完了。公司大楼下的车流已经稀稀疏疏,人影也很难见到。路边仅剩的几盏灯火是同样为了生计辛勤劳作的小吃摊主。

她是为了这座水泥森林而服务的蚂蚁,而他们则是为了服务水泥森林的蚂蚁而服务,但不论是谁为了谁而服务,最终全都是为了生存而服务。

“大叔!我要一碗炒面,微辣不要香菜,再来一瓶可乐。”秦雪习惯性来到楼下的炒面摊,熟练的点起了餐。

“哦,对!再加两个蛋!”秦雪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补充道。

“哟,小姑娘,今天又谈成大单了?”炒面大叔笑呵呵的从一旁抓出了两个鸡蛋,打进了黑得发亮的炒锅里。

“没有没有,今天太倒霉了,吃两个鸡蛋补偿补偿自己。”秦雪欲哭无泪,这一整天几乎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想着自己委屈了一天了,这顿临近午夜十二点的晚饭,总不至于再委屈自己了吧。

她刚刚拉开了小板凳坐在了一旁,闭上眼睛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便听到了身旁传来了一声询问;“这里有人么?”秦雪没抬头,只是轻轻回应了一声;“没有。”

询问的男人很有礼貌,轻轻拉开小板凳缓缓坐下,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老板!一份炒面加两个蛋,不要香菜,微辣。再来一瓶可乐。”

“好嘞,一共十六,扫这里。”

“嗯?”斜对角这个刚坐下的男人居然点东西的与她一模一样,秦雪好奇的睁眼看过去。

是他!竟然是早上那个送她伞和外套的男人。秦雪惊讶之余连忙从包里将叠好的西装拿了出来,但她刚刚放到桌上却又将手按在了那件西装上,没有递出去。

“你好,谢谢您早上帮我解围。”

秦雪看着男人话说出口,轻声细语的,小心翼翼的。

男人问声转过头看到秦雪微微一愣,随即微笑道;“哦,好巧啊!不用客气。”他伸出手想要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接过来,但秦雪却突然抓着西装外套塞进了怀里。

“嗯...早上弄湿了,我洗一洗再还给您吧。哦,还有您的雨伞,我给忘在办公室了。等跟衣服一起还给您吧。”秦雪有些尴尬的说道。

男人抿抿嘴道;“没关系,那就一起吧。”男人给秦雪的感觉很儒雅,很温柔。从他早上帮她披上衣服,到晚上再次偶遇,他的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微笑,他的说话的语气语调也总是那么的温柔。

“嗯。”秦雪轻声回应后,瞧着男人看着她轻轻的微笑,不自觉的脸上有些发热,下意识的躲开了男人的视线。

“好了,小伙子,拿好慢走哦。”炒面大叔将热气腾腾的炒面和饮料装了两层塑料袋,系的扣子紧紧的递到了男人手中。

“谢谢。”男人简短的道谢之后站起身来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站在原地歪头看着秦雪没有说话。

秦雪仰着头又再对视上男人的视线,然后又再习惯性的躲了开。她有些害羞也有些尴尬,她没有意识到为什么男人拿了炒面后不离开,反而站在原地看着她。

片刻后男人嘴角轻轻笑出了声来,随后大步的离开了炒面摊子。直到男人走出去了很远之后,直到炒面大叔将秦雪点的炒面装好了盘子递到了桌上之后,秦雪才反应过来为什么男人拿到了打包好的炒面后并没有立刻离去。

“小姑娘,你们认识啊?”

“啊?不认识啊!”

“哎呀,坏了!”反应慢半拍的秦雪回答了炒面大叔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并不认识那个男人,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怪不得他拿到了炒面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自己真的是笨死了,这样子到底要怎么还给人家外套和雨伞啊,懊恼的秦雪伸手扶着额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转过天来的秦雪将那件西装外套洗了干净,害怕衣服干的不够快甚至用吹风机吹了两个多小时,并且小心翼翼的用挂烫机熨了平整,最终喷了少许自己平日里舍不得用的高级香水后才安心的折叠好放进了包中出了门。

平日里她都会睡到八点钟才会被响了无数遍的闹钟叫醒,但今天她可是足足提前了三个小时便主动起了床。这提前了的三个小时对她出门上班并没有什么作用,依旧是没有买到最后一笼包子,依旧是站在十字路口皱着眉头看着对面那三位数的红绿灯。

但今天她与往常不同,她多了一份期待,期待着今天能再遇到那个男人。

如果今天再遇到了,那她一定要要到男人的联系方式,然后将外套和雨伞还给那个男人。

但她并没有如愿,即便她在十字路口等了三个红绿灯之后,她也没能再遇到昨天那个男人。她悻悻的走过了斑马线,挤进了公司楼下的电梯,然后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将包里的西装外套拿了出来规整的放在了电脑旁,又再把昨日遗落在办公室的长柄黑雨伞摆在旁边,抿了抿嘴嘴里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小雪,恭喜你啊!上个月跟的那个单子,今天终于打款了!一会发了奖金晚上别忘了请客吃大餐哦!”一个同事笑眯眯的将一份文件放在秦雪的桌上调侃道。

人不会总走背运,也没有小孩天天哭。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总是好事坏事相互掺杂着的,即便是对于秦雪来讲可能坏事的占比是绝大多数,但偶尔到来的一件好事,便足以支撑着她继续奋斗继续努力。

“叮......”

一声提示音预示着秦雪收到了辛苦跟了快两个月的单子终于结束了,五位数的奖金赫然出现在了她的手机短信里。这是她近半年来完成的最大一单,也是拿到的最多的一次奖金。

虽然公司还欠着她三个月的工资,但好在奖金从来都不会欠,并且奖金发了之后次月也会把之前欠的工资给补齐,也就是说如果秦雪迟迟不开单,那么无论是奖金还是工资那就都要等一等了。这也是为什么她每天穿着衬衣坐在写字楼里,做着光鲜亮丽的工作还会被不停的催房租催水电费的原因了。

“叮...支出五千四百元。”

“叮...支出一百零六点三元。”

“叮...支出两千三百八十五元。”

三个月的房租、一个月的水电费、还有弟弟的车贷。三两分钟内秦雪的银行卡大幅缩水,看着不断减少的数字秦雪不由得感叹;“我不生产工资,我只是各大银行的搬运工。”

她计算着今晚要宴请同事的费用,提前买好了团购的票券,咬着牙给自己买了一条不足一百元的裙子。那条裙子在他的购物车里躺了快两个月了,从初夏一直躺到了夏末,若不是今天她领到了奖金,怕是这条裙子要在他的购物车里躺到明年夏天了。

就在她刚刚完成下单的时候,来自弟弟的电话不应景的响了起来,她皱着眉头按下了接听键却听到电话那头弟弟殷勤的说话。

“姐,你发工资了吧。”

“嗯。”

“我看上一双球鞋,八百多,你给我买了吧,我要带印花那款限量的,你可别买错了,一会我把链接发给你。”秦雪的弟弟还没等秦雪开口拒绝,便一股脑的自说自话的提出了要求,且立刻便把链接发了过来。

“我...”没等秦雪开口,弟弟赶忙堵住了秦雪的嘴。

“姐,咱妈刚刚又吆喝着后背疼了,我得带着妈去医院再看看了,不说了。”

“嘟...”挂断电话的嘟嘟声从手机里传来。

秦雪并不担心弟弟说的母亲是否身体不适,因为她知道弟弟留在老家照顾母亲的身体,自己却赌气跑了出来,之后只要弟弟用这种理由找她讨要钱财她便无法反驳。因为自己若是不答应那么母亲便会同她弟弟一同演一出戏,会跑到她的公司里又哭又闹,不停的诉说着自己将秦雪拉扯大是如何的不容易,秦雪的弟弟是如何的为了姐姐留在小县城放弃去大城市的机会,诉说着秦雪是如何的不孝顺,不体谅家里。

果然好事的发生,往往伴随着坏事的到来。

秦雪伸手擦了擦脸,将那一抹还未完全溢出眼眶的泪花擦了干净,随后打开了购物软件将那条刚刚下单的裙子退了款。

夜里,七八个同事簇拥之下,秦雪坐在人群中间,一份份生猛海鲜被端上了桌,一杯杯白酒被倒在了秦雪的面前。只要有人开了大单,那么必定当晚要请同部门的同事吃一顿海鲜大餐,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从秦雪第一天来到公司便知道了。虽然她很心疼这一餐会花掉一千多块但她没有办法,毕竟想要在公司里混下去,那这种浅显的人情规则自己就一定要遵守。不然的话日后的相处,难免有人会认为她不合群,会暗地里给她使绊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吃饱喝足的同事客套的恭喜了秦雪几句后便纷纷拍着肚子离开了,只剩下秦雪一个人面脸通红的扶着额头靠在桌上。

饭店外下起了大雨,饭店内服务员也在陆续的收拾起了卫生。虽然还没有到打烊的时间,服务员也没有明着催促秦雪离开,但从他们手里的动作秦雪已经看出了他们赶她走的意思。

桌椅板凳被推来推去叮当作响,扫地的服务员大力的清扫着地面垃圾,丝毫不顾及手里的扫把扬起的灰尘。

秦雪是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即便她继续在店里坐上个个把小时醒醒酒也是合理的。

她抓起身边那把长柄黑雨伞,将包斜挎在了身上,跌跌撞撞的走到柜台结了账便走出了店门口。

凌晨十二点,小巷子,偏僻,灯光昏暗。

若是往常秦雪定是不会独自一人在这个时段走这条小路,但今天确实喝的有点多了,不仅是走路摇摇晃晃,并且眼神也有些迷离,所以顾不上思索些什么,选择些什么了。

凌晨的街上十分的安静,只能听见些流浪猫抓耳挠腮的叫声。因路上路面较窄且又又年久失修,整条路都是坑坑洼洼的,所以这条路上经过的车辆少之又少。

秦雪的高跟鞋踩在街上嗒嗒作响,那声音从她的脚下发出,打到四周的墙上又轻轻的弹了回来,在夜里听的十分清晰,在暗处的那双眼睛同样也听的十分清晰。

路越来越窄,灯越来越暗,天空这时候也应景的越来越阴沉。原本天上还是能看到稀稀疏疏几颗星星和一弯残月的,但由于凌晨红色预警了强降雨的缘故,此刻天空便提前拉上了帘子,浓黑的一望无际好似黑洞一般。

一块气味浓烈的毛巾,一双粗壮有力的胳膊,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背后袭来。

蹬腿,拍打,挣扎,秦雪的反抗不过坚持了十几秒钟而已,最终还是抵不过化学药剂的威力,在危险中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秦雪望着眼前一片雪白,脑子里一片混沌,可能是受了药物影响暂时还没有恢复正常的思维和思考。

她的眼神有些呆滞,她用了好一会儿才大致搞清楚自己是躺在医院里,几乎是躺了大半天才弄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令她惊讶的是在来来回回三四次的谈话中,她从医生和警察的口中的知自己并没有被侵害。当时在自己被迷晕了之后有人发现了她,第一时间与歹徒搏斗将她给救了下来。

在终于能控制好自己的四肢了以后,秦雪决定去隔壁病房看看将她救下的好心人。她听说救她的人受了伤,好像是被捅了一刀,不过好在避开了重要器官没有生命危险。

走进病房,秦雪先是看到那人半裸着上身,腹部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纱布中间隐隐约约的渗出一抹红色。

“嗯?不是只被捅了一刀么?”秦雪小声喃喃的看向那人的脸,那人脸上也包上了一圈纱布,不过没有腹部包的那么厚那么严实。

“咦!又是他!”秦雪走近了后,站在床边惊讶的发现,这个救她的好心人居然就是那个借她伞的男人。这也太巧了吧,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秦雪在心里不可置信的问着自己。

轻轻拉开床边的凳子,秦雪缓缓坐下,静静的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她只见过这个男人三次面,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却被他帮了一回,救了一回。

难道这就是缘分吗?

秦雪看着男人轻皱的眉头下是紧闭的双眸,呵,真长啊!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这么长的睫毛啊。

“唔...”

“嗯?”他醒了,秦雪连忙收回视线,低下头双手捏着自己的裙角。

她这是怎么了?是害羞了吗?不应该啊!她自认为自己是很健谈的,面对什么样子的客户她都能与之交谈甚欢,面对什么样的交际场合她都能应对自如。但这会儿是怎么了?面对这个男人是怎么了?

“你...你醒了...”

“嗯...”

“谢谢你救了我,我听警察和医生说了。”

“嗯...”

“嗯,你伤口还疼不疼啊。”

“嗯...”

“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啊。”

“嗯...”

“嗯?你怎么不说话!”

“你让我再睡会。”面对这个叽叽喳喳的女孩,男人笑了笑,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哦,好!”秦雪意识到男人受了伤可能需要休息,连忙捂住嘴巴不再说话,就那么乖巧的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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