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萤(1 / 2)
荧县,大塘王朝的西南隅边际之地。
“咯咯咯——”
阴雨淅沥,愁云惨淡,如果不是这几声鸡鸣,甚至无法辨别此刻竟然是黎明时分。
追溯鸡鸣声的源头之地,只见一处茅草稀疏,飘摇风雨之中的简陋小屋。
小屋内,一处简陋至极的木板床旁,李萤难以抑制着心中的悲痛,嚎啕大哭着。
“黑爷,再撑一会儿,我就是跪着求他们,也要为你求来几株药材啊!”
这名叫李萤的少年手脚直连哆嗦着,不得自已地哭泣着。也不知是茅屋内太过清冷,还是少年的思绪太过悲戚。
那位被他称作黑爷之人,却是蜷缩着身子裹在破旧的被褥之中,浑身颤抖,似乎眨眼之间,他就要告别人世间。
黑爷听着少年的悲戚声音,缓缓伸出一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似乎想要捋一捋少年脸上的泪渍那般。
李萤见此,却是大喜过望,整个身子都要凑到黑爷身边去。
稚嫩的小手一把握住黑爷那张饱经沧桑的大手,一股脑地说着。
“黑爷,您千万别有事啊,再撑稍许,或许外头的暴风雨就要停歇了呢!”
“黑爷,您不是说过会活到我在御兽界闯出名堂的那一天吗?”
“黑爷,再撑过片刻就好,实在不行我去跪求我那身为临王的父亲出手!”
那黑爷却没有来得及再做出任何回应,回复这个让孑然一身的他再度有了牵挂的孩子。
“痴儿,痴儿啊!”
嘟囔不过一句话的功夫,黑爷彻底失去了气息,告别了身前为他哭啼的少年。
李萤胸口一阵绞痛,难以言述的痛苦不断朝着身躯蔓延开来。
刹那之间,就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进去,抽泣声都微弱了那么几分。
身为一名不过十几岁的孩子,李萤属实是经历了太多人间沧桑。
或者说这个世界在以各种不公拒绝着少年的诞生。
这李萤本是临王李天临的独子,本该是富贵显赫之辈,没想到造化实在弄人。
临王李天临,祖上为大塘王朝开疆拓土立下了汗马功劳,在这幅员辽阔的大塘西南角获得了一块世袭封地。
临王李天临在这千里封地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宽厚王爷,可谓是深得民意的宽厚老爷,更是出了名的宠爱妻子,至今都只纳过一任王妃。
只可惜造化弄人,这王妃在某次临盆时刻,落下病根,不久后便就香消玉殒。
这李萤正是临王和王妃唯一的嫡子。
说起来临王正值风华正茂,实力之强,便以一人之姿睥睨整个州郡,但或许是仅有一位相濡以沫的王妃的缘故。
在李萤诞生之前,竟尚无一位嫡亲独子,生的竟都是俏丽的女娃。
这大塘王朝唯有嫡长子才能继承世袭爵位的规定属实将临王夫妇整得揪心。
实在无奈之下,两人只得以某种后遗难猜的秘法诞下李萤这唯一的子嗣。
偏偏这造化实在是喜爱弄人,秘法的后遗症太过惨烈,使得王妃的身体状况毫无逆转地走向衰败。
而李萤这名独子又被发掘先天蕴有的竟是那最低等的兽灵,基本宣判了日后孱弱的实力。
这临王先是沉溺于丧妻之痛,又得如此天赋极差的子嗣,悲泞之下竟将一切过错揽在李萤身上,不再过问甚至是不会承认李萤的身份。
王府的人对此忌讳莫深,不敢触怒临王的威严,不敢也不再过问这位呱呱坠地不过几日的少爷。
最后,还是这孑然一身,地位最是卑贱之人的饲鸡老农将其揽去,默默地将其抚养至如今岁月。
老农年事已大,身体实在孱弱,又饱经风霜,实在熬不过这场寒冬的风雨,只得撒手人寰。
命运多舛的少年仿佛再度回到了那丧失一切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