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乃公过世众生相(1 / 2)
在我们农村谁家有什么红白事,我们都是主动上门帮忙的。所以我喝完华嫂给我煮的粥,便来到邻居海哥的家。
海哥的家已经来了很多准备着帮忙的人了。
“乃公那几个女儿回来了没?”
“还没有全回,只有大女儿回来了,其余四个都没见回到。”
“唉!女儿生了有什么用啊!乃公瘫痪这一年多时间里,没见她们回多少次。”
“女儿也有自己的生活啊!回一次也不容易。”
“不容易就不回了吗?”
“没有心的就是这样!”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算了吧!不要计较了。”
“你老婆如果一天到晚都往娘家跑,你们受得了吗?”
“也是!”
“也是!”
……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聊着那个时代的人普遍重男轻女,是因为时代原因嫁出去的女儿,确实是没有守在身边的儿子好!
这时李伍跑了过来,“大家下去帮忙吧!乃公断气了,准备搭棚那些。”
没几个人动,还在那里叨叨着,故意听不见。
这时候,我大声说了一句:“走了,下去了,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别装作没听见。”人们听见后便起身走动了起来。
我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人,从这一点就看得出。
我下去后被安排的工作就是去借东西,到各家借一些主人家没有,但是需要用的。比如挖坑用的锄头,搭棚用的棚布,给道士班坐的櫈子,排东西的桌子,等等,要借的很多,拿着一叠一毛一毛钱,每向人家借一样东西,就要放一毛钱,这叫图个吉利,所以有的小孩子想要那一毛,都主动拿家里的东西问我要不要。
就在我们忙着准备时,从村口传来一阵阵哭声,是乃公的女儿陆陆续续赶回来了,那一阵阵哭声,哭得天崩地裂,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死去活来…,慢慢地乃公的姐妹也赶到,每个人好像怕别人听不见她的哭声一样,一个比一个大声,一个比一个孝顺,一个比一个有心,一下子哭声震天,“旁人无不为之动容”。
我去借东西的时候,看见言哥家门口停了一辆摩托车,我猜想是不是有亲戚来,这时刚好龙仔出来。
“龙仔,过来。”我用手招了招龙仔过来。
“狗剩叔。”龙仔走了过来向我打了个招呼。
“你家来亲戚了吗?”
龙仔挠了挠头说:“也不算亲戚!”
“咦!奇怪!为什么不算亲戚?”我好奇地问道。
“是我小叔女朋友的爸妈,现在正在吵呢!说我小叔把他们的女儿拐来了!”
“哦!有这事,你小叔的女朋友过来,她爸妈不知道吗?”我继续好奇地问道。
“应该是不知道吧,不是你和我小叔去拉的吗?真的是拐来的吗?”龙仔边说边不解地看着我。
“怎么可能,我们是在镇上等她的,她自己过来的。”我刚说完,觉得不对,我为什么和一个小孩子解释这个。
“狗剩叔,问你一个问题,是不是大人带女朋友回家后就不出门的?”
“没有啊!你为什么这样问?”
“我看见我小叔这2天都不出门,天天和女朋友在房间里关着门,我很好奇?”
“你好奇啥,你去偷看你小叔了?”龙仔听到我这样问,便害羞地低下头。
“哈哈,你真的去偷看了?”我笑了笑又追问了一下。
“有去窗户那里看了一下!”龙仔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
“有看到什么吗?”我继续追问。
“没看到什么,他们盖着被子,就发现被子里面一直在动,我不敢看多久,便走开了。”
“小孩子,不要看那些,眼睛会长狗针的。”我摸了摸龙仔的头说道。
“今天,早上我们还没睡醒,我小叔女朋友的爸妈就到了,门反锁着,他们便一直在用力踹门,我妈就说了,如果把门踹开尴尬的也是你们,他们才停了下来。”龙仔刚说完,就看见一对夫妇拉着小孔的女朋友出来。
小孔和小孔的爸妈也跟在后面,小孔的父亲德公一直说好话陪着笑脸。
那个老妇女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家跟男人跑,而且跑来这种山卡拉的地方。”
这女的一看这嘴脸就不是省油的灯,把小孔的女朋友拉到摩托车旁,搭客佬坐上去后,她自己的大屁股一坐,便叫小孔的女朋友坐了上来,然后她老公也坐了上去,把小孔的女朋友夹在中间。
加上搭客佬是4个大人,这摩托车也被压得够呛,压得够呛的还有被这妇女趴在身上的搭客佬。
小孔的女朋友没有说一句话,坐上车跟着回去。
摩托车起动的时候,那个妇女还丢下一句话:人真的是倒霉一大早来都碰到死。"摩托车扬长而去,小孔的父母便转身进屋里,只留小孔呆呆站在那里。
这时,我刚想起自己还要去借东西,便马上快步离开。
乃公的葬礼在下午举行,中午的时候,大家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到了下午又是该哭的哭该忙的忙。送走乃公后,大家还是分工合作,把什么东西都处理好再散去。
说实话,以前的农村是有个别人耍点小聪明,总是声大出力小,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主动帮忙,总体来说大家齐心协力把事办好。不像现在你出钱叫人帮忙都找不到人,更别说自己主动上门帮忙的。
我回到家发现做晚饭又太早了,便出去田野上走走,村口那片田野是我打发时间唯一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