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分榜（2 / 2）
现在江宪只是退隐，春闱案没有牵扯进二皇子府，这个结果已经可喜可贺！
虽然二皇子失去了礼部的势力，但他仍有韩家和张家的支持，基础仍在，东山再起完全有希望。目前要紧的是重新赢得昭武帝的关注和信任，没有时间沉浸在孩子的丧失中！死了一个庶出的长子而已，孩子不会缺的吧？——韩近南真诚地劝告赫连明哲早日振作起来。
二皇子的势力已经受到了重创，三皇子的人员也都被调职了。赫连眀烨对二皇子和三皇子的表现并不担心。他满意地想到，这两个人被他利用了却毫不自知。
到目前为止，事情的发展基本符合他的计划。如果不是徐石进身上的伤，二皇子府可能就无法逃脱了。这样的结果会让他更加满意。
顾氏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不再需要她了。与赫连明烨和幕僚的对话逐渐深入，揭示了让赵九灵和朝野震惊的春闱案真相。
赫连眀烨皇子府为制造春闱弊案付出了很多心思。顾氏是赫连眀烨安排的人，特意被送去扬州跟随瘦马混迹数年，然后才被派到江宪身边。江宪当时已经是礼部侍郎，江氏也成为了二皇子的侧妃。顾氏的任务就是对付二皇子。
在赫连明哲娶了韩婉瑜之后，江氏的地位受到了威胁。顾氏为她出谋划策，使她备受赫连明哲宠爱，还两次怀孕，让两人的关系更加密切。
至于徐石进和唐安淮，他们是赫连眀烨皇子府精心挑选的“主角“。他们必须是举子，家境富裕，文章水平要好，而且必须来自江南。经过一系列条件筛选，合适的人选并不多。最后选择了徐石进，因为他们知道徐石进身上带着十万两开元钱的银票。赫连眀烨皇子府早在徐石进刚进京时就把这十万银票换成了顾氏手中，并故意安排徐石进和顾氏见面谈话的情节，利用了徐石进想向江宪告状的心理。
华英卓是三皇子的人，赫连眀烨早就知道。没想到张段也是三皇子的人，从他对华英卓的偏袒就能看出来。赫连眀烨也没有预料到礼部侍郎被推举举子们的愤怒行动会使整个计划更加顺利。从顾氏伪造证据，到华英卓弹劾，再到大理狱的拷问，赫连眀烨都一步一步谋划好了。
整个计划相互连接，步步紧逼，最终将江宪和二皇子困在其中。对付礼部侍郎来说，没有比春闱更好的机会了。关于昭武十六的科场冤案，赫连眀烨也对此了解得非常清楚。
只是在过程中还是出现了一些小差错。徐石进带着伤痕去接受审讯，导致何克难开始严密调查大理狱的刑吏，并使得大理狱的管理变得更加严格。今后要再做手脚可能会变得困难。此外，江氏也生下了男婴，这是赫连明烨唯一不满意的地方。
“原来如此！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啊！“赵九灵笑着说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经过连续几天的分析，风听也探听到了不少新的消息。加上从宫中传出的最新情报，赵九灵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之前那些疑点也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她一直以为春闱案只是赫连眀烨的策划，原来其中还有明妃、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参与啊，正是这几个人之间的斗争，导致了事态发展到了如此复杂的地步。
明妃的所生孩子，竟然是德妃所为，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陈家也卷入了其中；韩近南担任兵部尚书这么多年，必然有一些隐秘的关系，而且他一定在大理狱中做了手脚，以便让二皇子府逃脱；徐石进身上的伤痕也可以解释了；至于华英卓和张段被贬职，对赫连眀烨来说无疑是有利的，所以他们两个人要么是三皇子的人，要么是明妃的人。
总而言之，二皇子的势力受到了打击，三皇子的人员离职，最终赫连眀烨得以收取渔翁之利。
那么关键的人物，顾氏、徐石进和唐安淮等人，必然有人是赫连眀烨的棋子，否则江宪受贿的事情不可能留下那么恰到好处的证据。究竟是顾氏呢？还是那两个江南举子？
这一点，风听的人还没有查明。不过，无论是谁，似乎也不重要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赫连眀烨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江宪被迫退休，二皇子的势力受到了沉重打击！
只是，为了将二皇子府卷入其中，赫连眀烨利用了两个举子作为诱饵，利用了人数接近万人的春闱来做筹码，几乎席卷了整个大昭朝廷！这样的手段和谋划实在让赵九灵心惊胆战。
赫连眀烨能够采取这样的手段制造这场春闱事件，实在是有着非凡的谋略和胆识。但对赵九灵来说，他又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必须小心翼翼，谨慎行事。
虽然赵九灵猜到了春闱案的真相，但她暂时不打算告诉赵敬亭和赵从武等人这个猜测。一方面是因为赵从武正在准备重考春闱，赵敬亭也在担心叶问的事情，她不想让他们分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赵从武等人保持局外人的心态，这样才能更清楚地看待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其中，是否有赵九灵自己忽略的地方？她也说不准。所以，她希望兄长们能更清晰地看待春闱的内幕。
在赵从武等人紧张地准备再次参加春闱的时候，赵家为赵从晨举办了一周岁的宴会，同时还进行了抓周仪式。只不过，这次的周岁宴办得很简单，赵从晨并没有像去年赵恺农那样拿着个玉如意，而是拿了一个小小的砚台，这个结果也让赵敬亭等人感到十分高兴，这是这段时间里最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赵从武和古文川等四人再次参加了春闱，具体过程不赘述，除了监考程序更加严格之外，总体流程和上一次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到了四月十八日，春闱重考的结果揭晓了。看到那个结果，萧厚仁、叶问等人并没有丝毫轻松的感觉，反而更加忧心忡忡：重考的结果看起来不太妙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主考、副主考、同考官等二十多人聚集在聚奎堂里，注视着那一堆堆的朱卷，久久不语。再看看刚刚出炉的春榜，聚奎堂里弥漫着一种死寂。
“大家有没有再次核对过？这个结果没有错吧？“萧厚仁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向张海、陈亮等人询问。
“我们仔细核对过了，朱卷和墨卷都对得上，这个结果是正确的。而且经过江宪一案，没有人敢再有丝毫疏忽，大家都是按考核准则严格评卷的，这一点是毫无问题的。“张海回答道，他的脸色苍白，眼神疲惫。连日来为阅卷评卷等事准备辛劳，他和陈亮等人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好不容易评完卷子，结果却是如此。
其他在场的人听了张海的话，都点头表示情况确实如他所说，不存在任何作弊行为。开玩笑，经历了江宪的事情，谁还敢作弊？那简直是拿小命开玩笑！
叶问看起来十分严肃，不知道他嘴里的那句口头禅是否真的出自他的内心。他皱着眉头，目光落在春榜上，除了无声，别无其他。
春榜上列着两百个名字，这是根据同考官、副主考和主考的严格筛选结果，选出的前两百名贡士，也就是这次春闱中的优等生。然而，这两百人中，江南举子依然占据了最大的比例，甚至比上次还多！前十名中有七个来自江南，而北方，尤其是关内地区的举子，几乎没有人进榜。
这个结果一旦公布出去，该怎么应对？在场的官员想到上次举子的愤怒示威，恐怕这次的春榜一公布，又会引发一场暴动，对此，萧厚仁和叶问可不想再次经历。
上次的暴动还可以通过重开恩科的方式来缓解，但如果再次爆发暴动，还能用什么来安抚士子呢？考官们对这样的结果有所顾虑，萧厚仁和叶问都感到十分担心！
然而，这个结果是经过严格审核得出的，是公正公平的！在各个科目上，与南方的举子相比，北方的举子实在是太弱了。考官们对此感到无言。无论是诗赋考试，还是五经义、四书义，从谋篇布局到阐述观点，差距明显。
春闱本来是以才学选拔士人的，所以春榜上自然会出现大量的江南举子。即使勉强让北方的举子进榜，这些官员也觉得自己的眼光难以通过考验。
叶问是江南人，江南举子的才学超过其他地区的人，这本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前提是他不是本次春闱主考官，如果没有发生江宪的案件，如果没有出现举子暴动，他肯定会欣喜若狂！
然而，现在他只能叹息连连！再次意识到自己是这次的主考官，实在是太糟糕了！
然而，在目前的情况下，既有春闱弊案，又有举子暴动，如果按照春榜公布出去，叶问可以想象出后面将会有监狱等待考官们！
无论实际情况如何，面对暴动的民众和举子们，就连皇帝也只能选择妥协！妥协的结果自然就是考官们成为替罪羊。在场的官员都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