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送信（2 / 2）

她曾怀疑季柏青为何如此努力地帮助她，还纳闷他为何时不时地送信给她。难道不知不觉中，我纵容了他的这份心意吗？经历了前世的痛苦和悔恨，她觉得爱情就是世上最毒的毒药，沾一点就会丧命。她绝对不会再碰这个东西了，不管季柏青对她怀有何种心思，她都不可能回应他。而且，她还没来得及为赵家谋划事情，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想这种事情呢？

她淡淡一笑，没有任何想法，吩咐云秋告诉秋桐，以后不再接收季柏青的书信，要把心思放在家族之上。

爱情，那是什么东西？

对于赵九灵来说，季柏青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起初看到她淡淡的笑容，他会感到开心，忍不住通过仆人给她写信，紧张而期待着她的回信。这是季柏青第一次对一个姑娘产生好感，本以为自己将孤身一人游山玩水度过余生，直到在花溪的花雨中看到她的宁静，他才发现自己对一个人有了期待，那个赵家的小姑娘赵九灵，他会等待她长大的。

然而，他迟迟没有收到赵九灵的回信，开始感到有些不安，打算让仆人再给赵九灵送信。没想到仆人却告诉他，姑娘吩咐不再接收公子的信，这样做是不合礼仪的，还希望公子自重！姑娘还说，公子的恩情她会铭记在心，日后会有机会报答。秋桐生硬地传达了赵九灵的意愿，也没有接过季柏青的信，径直离开了，留下季柏青失魂落魄。

看来我吓到她了，也罢，她才十三岁呢，是我冒犯了，慢慢来吧。季柏青的失落没有持续太久，事实上，他自己也明白肯定是那句话吓到了赵九灵，确实不用急，想到清平侯府的混乱，想到李氏的虚伪，必须先解决这些问题才行。他冷笑一声，眉目深邃，其实没有什么必要，他对权力从来没有兴趣，世子的位置也从未想要过。如果不是为了母亲的意愿，他早就隐居赵山川了，有何必要呢。

牵手一个人，共同游历山间，这才是他所追求的。

拒绝了季柏青的追求后，赵九灵并没有受到他的干扰，她过着自己选择的生活。在重生后，她对自己要走的道路充满了坚定和决心。季柏青送来的桂花香只能被她珍藏起来。

到了九月底，赵王氏平安地生下了第二个儿子。这一次相比生赵恺农时的经历要快得多，因为她已经有了经验，一切都安排得妥当。赵余氏继续守护风蝉院，直到第二个孙子安全降生后才回到兰园，亲自向亲戚朋友报喜。赵长善正在前线艰难地治理水灾，接到这个消息也十分高兴，因为他正忙于治水，所以这个曾孙子被命名为沈庆泽。

赵家的喜报还没有完全派发出去，就接到了赵敬华从岭南寄来的喜报。信中说八月下旬，赵陈氏平安生下了一个儿子，母子平安。她表示今年不打算回京城过年了，还说赵从文、赵从韬等人费心照顾着。随后，赵家为沈庆泽举行了洗三礼，由于赵敬亭仍在忙于考课工作，所以这个仪式举办得很低调。

除了十皇子外，赫连眀烨的心情非常好，在鸿胪寺任职期间一直笑容满面。他还找了个借口宴请了罗学武和鸿胪寺的官员，大家相处得十分融洽友好。方少南和其他鸿胪寺的官员仍在西蒙使馆，如果他们也在，情况可能更加热闹一些。

那天晚上，赫连眀烨喝得有些醉，他觉得前方的道路越来越宽广，走起来也更加顺畅。他想起三皇子在甘蒙都护府的艰难处境，这么久过去了还是被李谷压制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获得西北五万兵权，可见三皇子和他的幕僚都没有多少能力。至于周贤妃的家族，迟早会遇到问题，根本不值得担心！太子一直体弱，太子妃无所作为，虽然他是继承人，但多年来并未参与国事，说不定撑不到昭武帝大行，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其他的皇子们都年幼且母亲弱势，无法构成威胁。在他看来，只有二皇子赫连明哲才能与他一较高下，所以形势还是相当有利的。

东宫位于皇城内，为了与其他皇子有所不同，太子成年后也不会搬离宫廷。在东宫议事厅里，太子的中舍人史如正在向赫连明华报告十皇子去世的消息，还谈到了明妃的怀孕情况以及昭武帝对明妃的安慰，还提到了后宫和其他皇子的应对表现。

汇报完毕后，史如的脸色有些慌乱，他不知道太子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何反应。他跟随赫连明华身边的时间不长，还无法适应他喜怒无常和阴沉的性格。外界只知道太子身体虚弱，却不了解他的脾气和体弱并不相符。

赫连明华哈哈大笑，充满喜悦，他脸色苍白的样子也因为笑容而有了一丝血色。另一个皇子在他之前去世了，连同之前去世的四、八、九三个皇子，已经有四个兄弟去世，这让他高兴得不得了！他希望其他兄弟也都能死光，这样才能大快人心！赫连明华的眼神中闪过阴鸷和狂乱的光芒，似乎阴鸷的眼神是赫连皇族的遗传特征，无论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即使是体弱的太子，也经常带着阴鸷的目光。

赫连明华的大笑持续了不久，他捂住胸口，坐倒在床上，大口喘息，呼吸不畅。他的身体不能承受太过欢喜或悲伤，刚才他太过放纵，险些喘不过气来。片刻之后，他恢复了常年平静的模样，挥手示意史如离开，并说：“你下去吧，有事再来报告。”

史如恭敬地退下，看着太子，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为他感到悲哀。天降祥瑞本应是人间至福，赫连明华又是昭武帝的长子，具有特殊的地位，成年之时就成为太子，是未来大昭王朝的统治者！可惜，太子从三岁后就开始生病，一直身体虚弱，甚至多次处于危险之中，由于体弱，太子詹事府都取消了，太子在朝廷中几乎毫无地位。

可见风从各个方向袭来，一个人无法占据所有好处。尽管被赐予无上的地位，但也给了他这样一个身体羸弱的状况，与一个健壮的平民子弟相比，他不如他们。夺得储君之位，却不能履行储君的责任，这让史如感到悲哀。

史如的目光透露出赫连明华已经看得太多的那种眼神，这已经持续了三十多年！那是一种可怜的眼神，可怜？！他是储君，相较于其他人高出万人之上，拥有无尽的荣华富贵，有什么可怜之处呢？然而，他再次看着自己憔悴的四肢，难道不可怜吗？执着着这样一个病弱的身体，甚至连继承儿子的机会都艰难，他还有什么用呢？

回到寝室后，赫连明华的表情和举动变幻莫测，有时充满喜悦，有时勃然大怒，有时悲伤流泪，有时痛苦哀嚎。这种态度让守在门外的宫女和内侍吃惊，他们知道主子又开始发脾气了，这次他们又要承受了。不知从何时开始，赫连明华的性情开始剧变，每当他在房间里发作后，就会折磨这些宫女和内侍，听到他们低声呼喊却又不敢求饶的声音，他感到异样的快感，仿佛疾病带来的痛苦也得到了一些减轻。这些年来，他的心灵变得扭曲，把这些宫女和内侍折磨得近乎于死亡。

太子妃吴氏轻击护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中充满了漠不关心地向下方的女官询问，接着慢悠悠地抬起手指，颇为悠闲。然而她的脸色却苍白黯淡，即使周围环绕着珠钗翠佩，也找不到多少美丽的容貌。

如果不是她的着装暗示了她的身份，没有人会从这种语气中听出她是太子妃！

每隔一段时间，太子寝室的宫女就会更换，女官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伺候主子的人都会因兔子的死而狐狸悲伤，女官为那位宫女感到惋惜。太子这些年来越发荒淫残暴，太子和太子妃早已不再同床共眠，女官对自己的安危不太担忧。

“我只能等死而已。“拥有衣食无忧的富贵和荣华，这就是太子妃的最佳结局，担心那么多又有何用？！

这个头衔深感怨恨！她过着比死还难受的生活却不能有任何怨言！

然而，她最怨恨的是自己当初被这种华丽富贵所迷惑，没有鼓起勇气和家族一同离开，无论他如何挣扎，他这一辈子都无法生育子嗣了！夫妻之情？那又是何物？她回想起赫连明华的残酷无情，真希望离他远远的，不见他才是最好的，只羡鸳鸯不羡仙，只是书中的说辞罢了。

在早期的怨恨过后，吴氏的心也死了，现在不论赫连明华如何行动，不论太子府怎样，她都能心如止水。没有比无法死去的心情更悲哀的了，然而身体真正死去又算什么呢？如今她的心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他日子不多了，皇上越发纵容他，就算知道他的荒谬行为，也不会废除他的太子地位，所以不必担心。” 最后，吴氏对女官说道，再次轻拍着护甲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事关东宫的事情，皇上和朝廷官员实际上并不在意。早些时候，为了安抚明妃失子之痛，昭武帝下令按照成年皇子的葬礼安排十皇子的丧礼，礼部的祠部司负责丧葬事宜，还给十皇子封号，称其为“嘉“，美好善良曰嘉。可以看出昭武帝对十皇子的怀念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