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谦谦君子 温润如玉(2 / 2)
言语到此,带了几分哽咽,晋德礼停顿了一下整理好情绪。
卫诚国知道这种心情波动是对因苦难而有的负面情绪的发泄,自己也有过类似的时间。他也渐渐懂了晋德礼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从内心喷发出一股敬佩的情绪。谈话到这里,卫诚国自知该起身告别了。
但晋德礼还在继续说着:“但在辗转的长夜中,我忽然就明白了,忽然就想通了‘穷则独善其身’的真正含义。”
他悲笑一声:“其实我还是读书读得不够深。我想明白的是只有在保持这么一份差事的情况下,我才有能力更好地去帮助别人。我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又何谈帮助别人呢?我不能因为别人的困难就丢弃我的理想和责任,相反,我更应该坚持我自己的理想,这样才有可能更好地帮助别人。
“随着这个想法的产生,我想到一个既可以帮助兄长,也可以自洽的办法。所以,我决定不去给兄长提供这么一份差事,我会尽我自己最大可能地去帮助兄长。若兄长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我也可以暗地帮助着兄长维持生活。
“只有这样我才能既继续践行着自己的理想,又能对兄长作出我自己能力范畴中的帮助。尽管,这份帮助,可能兄长并不需要。”
言语说得婉转,但晋德礼想要表达的意思,卫诚国已经十分清楚了。
晋德礼又解嘲似地笑说:“嗐,我并没什么别的意思,也并没有要损害兄长自尊的意思。我只是想对兄长的艰难处境尽一份力所能及的帮助,希望兄长不要多想。”
卫诚国没有感受到其中的嘲笑,反而感觉到一股发自内心的真诚:晋德礼真的希望能帮助卫诚国做些什么,也确实有可能帮他做些什么,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对于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个人能做到这个份上,卫诚国不知不觉也被这份赤子之心所打动,热泪在眼眶中打转。意识到这一点,卫诚国急忙转过头去,遮掩了心情。
卫诚国回道:“你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呢。能听见你这么说,我内心已经很感激了。我已经明白贤弟的意思了。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没想到因为我自己的事情,竟给贤弟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真诚的解释,给人一种温暖人心的感觉。事未成,也让人感动。
“嗐,没什么,兄长言重了。”晋德礼又恢复原先的朗笑:“也谢谢兄长体谅我的处境。人生没什么过不去坎,是吧?”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安慰语。
二人相视一笑,心情轻快。卫诚国在县衙遇到的不快已经被他抛在脑后。
“我还奇怪呢。”晋德礼忽然说道。
“奇怪什么?”卫诚国疑惑道。
晋德礼解释道:“我说我今天怎么这么多牢骚,原来是兄长到访。我平时不太喜欢和我的学生说这些内容,太消极。他们这个时候,正是尽情玩乐和努力读书的时候,接触太多诡谲人心和世俗利益,终究不太好。
“见到你之后我才明白,原来那些话是对你说的。世境如此,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分内事,努力对世界表达出自己要说与所做,这就已经很好了。”
听过晋德礼说得这一番言论,卫诚国感觉到内心浮起羞愧心情:“说来惭愧,我在返乡之前,在京城的时间里,我也是贤弟口中的那类人。只是,在返乡的路途中才有所悟,有所改变。”
卫诚国将他在路途中的所悟所感告诉了晋德礼。
“有这感悟已经很好了,许多人连道路的开始都没找到呢。只有一个正确的开始,才会有一条正确的道路。并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也说明其实兄长本心并不坏,只是被环境裹挟了而已。”晋德礼劝慰道。
卫诚国被这样的言语安慰所暖心,笑说道:“哈哈。贤弟抬举我了,我知道我自己之前确实走得太远太偏。但有了一个好的开始,这点确实是很重要的。共勉在道便是了。”
晋德礼附和道:“然也,然也。”
说着,卫诚国就起身打算离开:“好了这次叨扰就到这里吧。我很高兴能认识像伏仁贤弟这般的人,这是我的荣幸。”
晋德礼自谦地说道:“卑实兄言重了。”
晋德礼将卫诚国送到后门门口,说道:“若是兄长过得不如意,只需要来此地,先敲三下门,停隔一会,再短敲两次,我自会亲自来迎接。”
卫诚国作揖说道:“多谢,多谢。”
晋德礼还礼:“没真正帮到兄长,我心亦有愧。但愿各自安好。”
“同安。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