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任是无情也动人(1 / 2)
霍云成从北门顺阶而下,目光飘忽间取舍着门后的景象。
右边在一片花丛后错落排布了许多房屋。有个人身袭一件雪白色连裙蹲在地上正捡花间一晚掉落的花瓣,黑色头发在太阳照射下显出浅浅的酒红色随其动作流布在腰间雪裙上、白粉色的花朵上、微风空中,其将花瓣拿到右手中轻轻吹拂掉花瓣上的尘灰,接着放到已经有些花瓣的左手中。
雪白色裙衣的女子站起身正欲转身,忽然看到了霍云成,神情有些慌乱,眉眼稍低朝他羞涩一笑,顾盼流转中自有青涩动人处。随后,女子转身用左拳轻微晃了晃旁边正在扯花朵上花瓣的女子,欲将遍满左手的花瓣交给这个人。
后人张开香袋,等身着雪色裙衣的女子将花瓣完全倒在香袋中后,嗔怪道:“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再捡掉在地上的花瓣了,都已经不鲜了,直接扯花朵上花瓣多好啊,还带露珠呢……”
没等她说完,雪色裙衣的女子向前一步走在那人身旁螓首稍低,偷偷扯了扯这个人的衣角,眼神朝霍云成瞥了一眼,示意手拿香袋的女子不要再言语。
手拿香袋的女子看向霍云成,白了他一眼,束起香袋,转身牵起雪色裙衣女子的手,走向一间窗户撑开的房屋。只见此房屋的窗户前,有一女子正伏案看书。目光所及处的房屋,只有这一间开着窗户,其余皆紧闭门窗。
霍云成目送白裙女子渐行渐远,忽然注意到其白裙底边被露水打湿沾了些灰尘。他笑了笑先前有些羞涩的神情转为自嘲的笑容。霍云成不再关注她,而将视线收回转向左边。
此地在竹梅杂错中,坐落着许多房屋。霍云成看着正静自繁荣的梅叶与竹叶,嗅着随风传来的暗香,心中不禁浮现出姜白石的几句自谱曲句,“莫似春风,不管盈盈,早与安排金屋”。
随着微风,竹叶摇动发出沙沙响声。左边整体给人一种幽静逸远、生人勿近的感觉,霍云成觉到此点就消了仔细打量的念头。他接着向前面的高楼走去,再步行约百十步,脚步停留,稍微仰头就看见了这座高楼门上的“春庭院中”的牌匾。门前的护卫给他开了门。
进门,中央有一铺砌的台子,上面六人或抚古琴、或吹箫、或舞、或唱,四周各有四五个座位,座位前有桌放着时令水果与茶水,靠墙的东西面各有楼梯通向更高的层楼。
座位上已经有一男子,他看向了霍云成并朝其招手示意。霍云成并不认识这个人于是只是点头礼貌回应。他向旁边位置招了招手,示意霍云成坐下。霍云成微微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他也没有在意,转过头继续听着曲乐。
霍云成在原地站定,仔细听了听台上人唱的曲子,《江梅引》唱到了中间一段:“……对面再逢无欢喜,奔前程。清风晚,动月星。 倚窗抱被旧灯停,绪成结,难绘情。翻游忆海,算来只是错分明。恨不成眠,与夜双朦胧。晨起徒嘲昨日乱,已成空。依然是,泪两行。”
此曲终了,悲情与共,音散默默,一时间静寂。
掌声忽然响起,座上男子说道:“风月本无情,因人而有情,因言语而有分,这首曲子若无真情确实不能写出,当赏。”话音未落,旁边小厮走上前去,台上人纷纷欠身道谢。
霍云成从道谢声中知晓此人名号谦鈆公子,具体不知,剩下的场景自觉无趣,转身欲离开。
谦鈆公子突然开口:“都说霍家小公子只爱道书,不谙世事,不喜其他,不知其他。今日见人,才知果真如此。”
见谦鈆公子向霍云成说话,霍云成便不能再装聋作哑,回道:“不喜当然不必知,世俗议论怎足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