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2 / 2)
……
走进食堂,唐云殊站在窗口前犹豫不决。丹丹见状打趣道!
“呦,今天咋还不冲啊?”
“没想好吃什么。”
“你还有没想好的时候?你不都是前一天就安排好一日三餐的吗?”禾子摇摇头悠悠说道!
“她的意思是既想吃糖醋排骨红烧茄子米饭,又想吃麻辣烫,还想再来俩个大馄饨。”丹丹气定神闲的在背后解释。
“嗯!”
唐云殊赞同的点点头。禾子看这俩人开始安排。
“那你去买米饭,我去买麻辣烫。丹丹不饿吃馄饨!”俩人击掌,转身各奔目的地。徒留丹丹一脸懵的愣在原地!
“喂!怎么我吃什么你们都给安排好了!”餐桌上丹丹一口一个大馄饨,气鼓鼓的看着她们!
“你减肥又吃不几口,去买馄饨剩下的云殊吃还不浪费。”禾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懂她?你俩不会是同性恋吧?”
禾子和唐云殊相视一笑,瞬间露出一副娇羞的模样。然后搓搓手一脸猥琐的挑着她的下巴调戏。
“对啊,我们还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妮子呢?”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禾子是但凡是个公的她都退避三舍;你呢,虽然偶尔还跟他们说几句话,看着好像还正常一点。但是人家一靠近你,你就起鸡皮疙瘩还打冷颤……”丹丹一遍又一遍的打量着她们。
“哪有那么夸张?”唐云殊辩解道。
“真的,刚刚打饭的时候,后面那男的就靠她近了那么一点点,这么热的天她竟然汗毛都立起来了。”说着把手搭在唐云殊的肩上,语重心长的开导!
“心理病更难治啊!”
“哪有那么严重?可能……就是生理反应吧!”
“生理反应才恐怖呢?不是,你们俩不会之前受过什么情伤吧?”丹丹好奇的窥探着俩人的微表情。
“打住,赶紧吃完饭找你男朋友去吧……”禾子一把推开面前的大脸,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看看看,你们急了,我猜中了就是有事吧!”
“云殊,你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
“你还吃吗?不吃我吃啦?”被cue到的女生仰头看着她。
“吃……吃吃,你都吃了吧”丹丹无奈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转眼之间几个盘子打扰的吃的干干净净!
难得清闲吃完饭俩人到操场上去散步,禾子看着她沉默娴静的侧脸。明明是那么爽朗亲切的人,为什么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浓浓的忧愁和孤独。
“问你个问题啊,你……为什么不喜欢男生啊?”
“啊……”唐云殊有些诧异,很快平静下来认真想了想。
“不是不喜欢男生,是……这里没有我喜欢的人。”
“那你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所以对异性有抗拒吗?”
“不,他们只会让我更加相信爱情。”她摇摇头笑着解释,无论是爸爸还是蒋震都让她对爱情多了几分坚信!
来,我爸妈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离了……"禾子故作轻松的模仿着大人的口吻。
“其实,我挺希望他们离了的,我可承担不起他们一生不幸的罪名。所以,我很抗拒婚姻,如果爱情不能让俩人变好,反而变得尖酸刻薄面目全非为什么要在一起呢?”禾子语气一转,低沉失落。
“原来你是因为父母的原因不相信爱情的啊!”
“其实……”
禾子的坦然让她很感动,她看着女孩欲言又止的样子明白她心里还有什么心事!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有一对师哥师姐,他们简直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一起考上了复旦。因为他们,我也曾经试着去相信爱情。后来高考前,我们班主任找来师兄和师姐给我们加油打气!那时候我因为内分泌失调脸上起了很多痘痘,牙也因为上火半个脸肿的像个馒头自卑的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突然,那个师姐指着一个位置说道:我以前就坐那里。师妹,你也要加油,一定能考上的!同桌使劲的戳着我的手臂,我抬头所有人都看着我。温柔漂亮的师姐看着我又说了一遍:我觉的那个位置是有好运的,我在那里遇到了男朋友、也考上了心仪的学校。师妹,相信自己!”
“那天同学们都羡慕的看着我,那一刻我觉的自己充满了力量和自信。她的话让我下定决心来上海,努力学习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一点。我告诫自己,也许我也能像师姐一样遇到一个那么优秀的人!后来我才知道师姐只是在鼓励我,她并不是坐在那个位置,也不是因为那个位置遇到了喜欢的人。只是她看出我的自卑和焦虑想要给我一些信心罢了!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先是联系师姐想和她分享,电话里她很替我开心。开学后我满心激动的去看他们。却听说她和师兄已经分手了,师兄……选择了一个有钱人的女儿,他抛弃了师姐和那个女孩出国留学去了……”
“是……你准备手办礼物的那个人吗?"
唐云殊记得那天,一向清冷少言的假小子。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礼物,留长了头发。破天荒的第一次穿了裙子,可她也记得那天禾子是湿漉漉的回来的。躺在床上好几天不说话……
“嗯。那个夏天,我对爱情最后的一丝期待支离破碎。”禾子点点头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
“这世界还是有爱情的,只是我们还没遇到。”唐云殊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远方绯红的天空,随后也轻声讲起来那段往事!
“我也有过喜欢的人,喜欢了很久很久。”
“第一次抬头看到他的眼睛时就沉沦了,我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不可,只是……希望他可以开心一点,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我们也的确有过很开心的时光;但后来,因为我的一个虚荣的谎言他开始讨厌我。起初,我以为是我的谎言伤害了他;可后来漫长岁月里,一遍遍的复盘中我无数次的扪心自问。我的那个谎言并不会损害到他人太多为什么他那么生气呢?再后来我渐渐明白他当时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我远离他的理由。”唐云殊顿了顿抬头看着天空不让眼泪流出,忍着酸涩的喉咙哽咽的继续说道。
“我近视五百度,可是几千人的操场我还是一眼就能找到他:我每天晚上放学的时候都趴在窗户上看他推车回家:我努力的制造着笨拙的偶遇;一次又一次的鼓起勇气向他示好他都视而不见。你能想到吗?我们同学四年,我和他说过的话还没一页纸多。”
“哦,不,如果加上他……他骂我的话也是有一页纸那么多了。"想起那个晚上,她心酸的自嘲着。
“他……骂你?”禾子皱着眉不敢相信。
“那时候他和喜欢的人表白被拒绝了哭的很伤心,我就去安慰他,还不知死活的去表白。我原本是想告诉他他很棒,起码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可他告诉我他看到我就觉的恶心,连和我在一所学校都觉的浑身难受。那是他第一次和我说那么多话,却都是诅咒和谩骂!”
“那天我在学校的操场上、他做操的那个位置哭了一夜。后来就转学了,到今天我都快三年没有见过他了,我不知道我在他的记忆里是怎样的不堪,但他留给我的是无止尽的梦魇失眠和心悸。以致后来我总觉得自己很不堪,和异性靠的近点就想起他说的话。”
“这…….”禾子张张嘴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总说我嘴笨,其实以前我口齿伶俐,能说会道没几个人能说的过我。可是他说我那是牙尖嘴利、胡搅蛮缠、咄咄逼人……说我怼人的样子面目可憎。”她声音低沉又颤抖,即便过去很久还是有悲伤跨过时光倾泻而出!
“后来我每次想回怼的时候脑海里都是他说那些话的样子,就觉的自己很讨厌。再后来,越来越不会说话、也不喜欢说话了!”禾子看着女孩红红的眼眶心疼的把她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
“不,你很好。在我心里,你就是漂亮、勇敢、善良、正义感爆棚的女侠!”
“哈哈哈……”唐云殊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噗嗤笑了出声随即努力的点点头。
“嗯,我知道!我已经看开很多了。无论亲人还是朋友,我并不恨他们。反而有时……我希望他们做的更狠一点!”
“因为别人做的越绝,你反而越容易走出去?”禾子似乎就是那个能和她同频共振的人,明白她的每一个点!
“是,要做就做绝,不让我再抱有一丝幻想!不要指望谁陪你一辈子,没光连影子都会离开你!欲要齐眉,必先自高。夫妻如此,朋友也是这样!”她说的冷漠又决绝,怕自己心中的那团灰烬又会复燃!
“虽然不想承认,但又确实如此!真是讽刺啊。”禾子沉默良久,长叹一口气苦笑着赞同道。
“不过你也要相信爱情,相信我们足够善良勇敢优秀就一定能遇到一个真心爱我们的人!”禾子捏着唐云殊的脸蛋哭着说。
俩人四目相对,看着彼此哭的涕泗横流的样子忽而又全都笑了起来!
夜里,成萌萌返回宿舍取要洗的衣服。一进门,正巧唐云殊和禾子在追着丹丹打闹。失手间撞到了突然进门的成萌萌。本来就心情不好的她,想到姑妈把答应自己的优秀学生给了她,刚刚又得知系里竟然把党员名额也留给了她。想到这里,她就气的牙痒痒。现在又撞到自己,她越想越觉的众人是在针对她。再看对方永远不温不火的样子就更生气了。张嘴就骂,众人自知理亏,一开始也不反驳,任她撒气。
“一天天的咋咋呼呼的,一点公德心都没有!装疯卖傻的、不择手段的、自以为是的……一丘之貉,臭味相投真令人作呕!”成萌萌看众人都不做声,以为是被自己吓到了。
“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一点素质都没有!不知道还以为是孤儿呢,没爹没妈的野人……”她说的话越来越恶毒,口无遮拦的侮辱着众人。甚至开始拿着东西摔摔打打,直到她随手把丹丹给禾子留的臭豆腐扔到了唐云殊的书桌上。渗出的汤汁把徐月毕业时给自己画的那副画弄脏了,看着女孩一脸错愕震惊心疼的样子还不痛不痒的说道。
“去把你那堆垃圾扔掉,臭死了……”
“啊……”
就在大家以为唐云殊又会忍下去的时候,她拿起丹丹桌上的泡面桶径直走到对方面前直接扣在了她的脸上。不等她开口大骂便气势汹汹的指着门大喊。
“滚,带着你的垃圾滚蛋。”
“你…….”
成萌萌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气愤的说道。
“唐云殊,你竟然敢泼我,你是不想念了吧。”说着就要给姑姑打电话,对方却一脸镇定的站在她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
“去啊,跟你姑姑,跟导员,最好直接去找院长。我也有很多话要说。”
成萌萌家里人愤怒的围着她谩骂,扬言要让唐云殊退学再不济也要让她被处分。禾子和丹丹在旁边帮唐云殊说话,但当事人却一言不发任由他们争吵。直到大家吵累了,唐云殊才缓缓从包里翻出几页文件和几张照片摆在桌子上。同样沉默良久的成教授看到照片后一脸震惊和慌乱。
“成老师,您不让大家直接去院长办公室而是来外面私聊。我很感激,这些东西我本不想拿出来的,但他们步步紧逼,我不想再忍了。懒,我可以帮她干;娇纵,我也可以让着她;她偷我的期末作业,我也可以跟自己说无所谓:可上次她推我下楼,我是没伤多重。那她就不算犯罪了吗?”
“什么?上次你扭伤脚是她推你的啊?”禾子不可置信的再次拿起那些照片细细察看。
“还有她的高分究竟是怎么来的?您这样做还有一个教师该有的底线吗?”唐云殊冷冷质问,成教授对自己一向很关照。为人儒雅真诚、治学严谨,所以她才会一忍再忍。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成父握紧拳头,目光凶狠的瞪着她。真好啊,有父亲撑腰的女孩一脸无畏的翻了个白眼!
“哥,别说了。萌萌,跟云殊道歉。”成教授拍着桌子愤怒的打断了哥哥的话。成萌萌难以置信的看着姑姑。
“姑姑,你……”
“你闭嘴。你娇纵蛮横,这一年多干了多少过分的事都是我替你捂下来的,可你却不思悔改,变本加厉。还从我的电脑上偷期末试卷?”
“蔓蔓,萌萌还是个孩子她……”
“哥,如果这次你再不管教,以后也不要认我这个妹妹了!”一向温柔和煦的女人厉声喝止道!
“成萌萌,你听好了!要么你自己去跟院长把你做的那些事儿都坦白要么从此以后院里所有评价评优评先进之类的你就自觉不要参与,因为我绝~不~同~意!”
从咖啡馆里出来,禾子和丹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想到她这么厉害。竟然让对方一大家子给自己道歉。
“你早就准备着今天了是吗?"禾子冲她挤眼道。
“我是神仙吗?能算到今天她会弄脏我的画?我只是笃定成教授的人品!”
“也是,没想到成教授居然会大义灭亲。我更崇拜她了!”丹丹眼睛里全是敬仰。
“不过你怎么有她推你的照片呢?”
“怪她自己太嚣张,那些照片是看不惯她的人匿名发给我的。”她受伤的那一周,突然有人给她发了几张照片。
“那你今天为什么这么生气啊?毕竟都忍了那么久了!”禾子不明白,为何她突然决定不再忍。
“唉……”
唐云殊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
“那是我朋友留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说出口的一瞬,她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无力、空阔席卷包裹着自己。
“就是那个去世的朋友吗?”丹丹恍然大悟的看向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