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国事(1 / 2)
茶馆老板娘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晒太阳。
往日络绎不绝的门庭,如今茶具都落了一层灰。厨娘系着围裙,从后堂里走出来,眯着眼站在门口,瞧着空荡荡地街巷,不禁叹气。
“朝廷又搞什么鬼,征兵去南疆做什么,这么些年养的兵不能打仗,还要老百姓去打,是不是好日子过够了。”
老板娘从摇椅上立直了身,用扇子抽厨娘的屁股,道:“你不要命了,扯着破锣嗓子瞎喊什么呢,朝廷的事哪里轮得到我们多舌,你小心叫别人听了去,第二天被抓走随军给老爷们消遣。”
厨娘白了老板娘一眼,似笑非笑地嚷嚷,“老娘一天到晚躲在厨房里对着面粉对着锅,要是哪天真能一睁眼全是老爷们,那不乐开花了。”
老板娘暧昧地笑了两声,随后又冷下一张脸,道:“到时候都是缺胳膊少腿的要你伺候,看你怎么乐得出来。”
厨娘垂下眼睛,跟着老板娘转身进了茶馆,“东四街上去年刚娶了媳妇儿的王春生,听人说,已经残了。”
老板娘不可置信地回头,问道:“好端端的怎么残了?”
厨娘道:“自己砸的。”
“是不是残了,就不用被抓壮丁了?”
厨娘点点头。
“那八成是他自己想办法砸的。他们家就他一个能走街串巷地挣两担米,若是去南疆了,将来生死不卜,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可怎么活。”
厨娘又寻地方坐下,“如今残了,也不能干以前的营生,还得重新想活路。”
门口传来一阵骚乱,两个人忙走到门口看热闹,三五个官兵簇拥着一个男的,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吃奶孩子的少妇又哭又拽。
只听一位军爷说:“小嫂子,你快回去吧,大街上,我们实在不便与你拉拉扯扯,朝廷令你家昨日就得去城南新营报道,你家迟迟不去,我们才来带人。还望你好自为之,不要扰乱军务。”
只听怀里的孩子哭,那女子也哭,声声相和,倒显得他家那个被士兵拥着的男子像个窝囊的闷葫芦。“好官爷,我不妨碍你们办事,只是想问,我夫君要去哪里,如何联络,多久回京呀。”
另外一位军爷像要赶时间,被她问烦了,“同你说了好几遍了,现在还没收编,如何同你讲,快快回去,有了定夺官府自会昭告。”
女子紧跟着不肯罢休:“奴家不识字,军爷就这么把奴家打发了,奴家往后找谁去,军爷家在何处?军爷没有家人,不用回家的吗?怎对我等百姓如此刻薄。”
她家爷们见士兵均已横眉怒目,忙道:“婆娘,快回去吧,我有机会,想办法托人给你带信。”
那女子还在哭,不依不饶道:“我又不识字,你带信有个屁用。可要活着回来啊。”
一位年轻士兵道:“嫂子,我们去收复南诏,为朝廷争光,你等着哥哥立功回来,你就跟着不愁吃穿啦。”
老板娘和厨娘均轻蔑一笑。这是从谁家征来的幼稚鬼。
一阵车马声响轰隆隆从远处传来,国夫人招摇的马车毫不避讳,从一众人身边经过。玉瑶问侍女,“何人在外面哭哭啼啼的,坏人好兴致。”
侍女远远地瞧了瞧,回复道:“许是征兵的事,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哭他爷们儿呢。”
玉瑶在车驾里轻轻笑了笑,这是表哥又想在皇上面前邀功呢。若是国忠能在剑南出兵,将南诏收复,许是往后,便不用再被那个安禄山小瞧了。
民怨沸腾,街巷柳树垂下了明媚的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