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涯(1 / 2)
契丹一族南下来犯,抢夺物资,张守珪派手下平卢将军出兵讨伐契丹。
安禄山曾因盗窃被捕,张守珪念在他与史思明熟悉边疆语言,口才灵活,骁勇善战,杀之可惜,故留在营中任职,又因,以安禄山为首的分队屡建奇功,擢升其为平卢将军。
可年轻气盛的平卢将军,打过几次胜仗,便洋洋自得,开始轻敌。营州山区一战,他一意孤行,被敌诱入包围,致使惨遭虐杀,全军覆没,罪不可恕,按律当斩。
从前有多少军功在身,竟因此一战,毁于一旦,死罪难逃。
张守珪自知保不住他,只好将其押解回京。同时带回的,还有一封上奏皇帝的陈情书和打点朝臣的重金。
军中败将回朝,张守珪携安禄山拜见宰相张九龄。张守珪为其求情周旋,安禄山看不过义父为了自己在张九龄面前唯唯诺诺、卑躬屈膝、好言说尽的样子,虽未对张九龄出言不逊,却也显露出十分不忿的模样,瞠着一双怒目,一直瞪着并不惜才爱将、始终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的当朝宰相。
张九龄阅人无数,观其面相,察其姿态,便断定此人性情难驯,反骨明显,留着恐成朝廷祸患,必应杀之,死不足惜。他将张守珪带来的重金如数送回,并不想对这个胡人败将法外开恩。
李隆基看过张守珪陈情的奏书,惜才之心,舐犊之情,油然于心,胜败乃兵家常事,他明白,张将军虽将安禄山送回长安,但并不是为了送他回来受死。
整张奏书,虽写安禄山兵败缘由,却处处透露着求情之意。李隆基了然于胸。
拜见张相,显然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但张守珪没有放弃为安禄山奔走,左思右想,转身去拜新任宰相李林甫。
李林甫要在朝廷站稳脚跟,内外皆需广结同心连气之僚。见张将军来,当即接见。听完详情,他断定张丞相不会留情,对张守珪说:“将军爱才之心,下官已知,可朝廷损失之重,安禄山罪过太大,谁敢为他在圣人面前求情。下官根基不稳,语微言轻,爱莫能助,将军还是请回吧。”
张守珪拳拳之心,痛惜地说道:“李相若肯替下官伸出援手,为义子筹谋一二,下官愿为李相所用,必当重金为谢。”
李林甫道:“张将军,下官全无结党之心,陛下爱才,想必此事也并不完全没有转机。下官没有一手遮天的能力,还望将军理解。回去吧。”
李林甫到了中书院,正巧碰上张相、裴相正在谈论此事。
裴光庭道:“此事不好办呐,实不相瞒,张将军私下找过老夫求情,老夫拒绝了,国法天威在此,不敢违制啊。”
张久龄道:“我观那安禄山,目露邪光,若留此人,将来乱幽州者,必定是他。”
李林甫道:“张相所言甚是,但圣上素来爱惜边将,此人又有军功在身,张将军也极尽保全之力,说不定,陛下并不想杀他。”
张九龄道:“不杀也得杀,陛下若在此事上优柔寡断,将来必有后悔之日。”说罢,他在呈给李隆基的奏文上批示:“观前朝,羯族石勒反晋乱华,思及安禄山这等奸诈之徒,贪心不足,致使军中溃败,战损严重,当以军法处置,斩首示众。”
李林甫将中书院批改好的奏文呈给高力士,求见李隆基。
李隆基见他来了,愿意与他多说几句,道:“爱卿以为,平卢将军该当如何处置?”
李林甫道:“张相已有批示,臣不敢妄言。”
李隆基道:“你我君臣闲叙,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