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内外不同天(2 / 2)
李隆基正高兴,一转身看到杨钊静立在李林甫身后,他想起来,所谓国策,正是这位御史中丞提出来的好建议,也是他奔波各地督察的结果,他道:杨中丞干得不错,赐紫金鱼袋,李相,回去便将朕的敕文发出来,昭告天下。
杨钊跪地谢恩,一身抱负,终得伯乐。
李林甫见皇帝在兴头上,不敢扫他的兴,无奈地作揖,道:“臣遵旨。”
前些日子,李林甫接到密报,说杨钊在各地办事,依仗特使身份,吃拿卡要,嚣张至极,这样的人,还能在自己面前,在皇帝面前,升官发财,平步青云,简直不可理喻。他眉眼含怒,回头看了杨钊一眼。
杨钊没理会他,满脸堆着笑,眼里只剩皇帝一人。
灰雀飞到一处田间地头,见地上有谷,蹦蹦跳跳地啄食起来。
一位破衣烂衫的老农跪在地上向官爷求饶:“老爷啊,今年收成不好,我那几亩薄地,真的没有这么多粮食可以交啊。老爷行行好啊。”
那人衣冠楚楚的坐在椅上,喝了口当地的粗茶,啐了一下流进口中的叶子,道:“老伯,快回去想办法吧,把粮凑齐,再交过来,本官宽限你三日。”
老农不依不饶,匍匐在地,拼命的磕头,见众人无动于衷,又蹭过来捉住官爷的衣角道:“老夫无儿无女,无依无靠,到哪里能想到办法,隔三十多里地才有邻户,不熟不说,今年雨水不好,人家家里也不够捐的,怎愿借我,老爷啊,少收一点吧,求求您了。”
那官员并不粗鲁,耐心且轻轻地拿开老伯沾满了灰尘泥土的枯槁双手,拍了拍衣角上的褶皱,道:“老伯,并非是本官铁石心肠,本官按朝廷规定下来办事,带多少粮食回去那是定好的,少一分都无法交差,你一户我宽限了,私下里给你填补上,可户户都说收成不好,本官该如何办呢,本官这脑袋,今日放在身上是脑袋,回去人头落地,那也不过是个球。”
老农抹了一把辛酸泪,脸上和着灰,画了糊,呜咽道:“老爷啊,咱们圣人英明,您回去把咱当地的情况上奏一下不就行了吗,圣上怎会为了咱家这一旦米,就要了您的命?您给记着,来年收成好了,我把今年缺的补齐行不行?”
那官员似是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远方,数重山后,是歌舞升平的皇宫,夕阳斜照过来,刺痛他的眼,他心嘲皇帝哪有闲空管这等小事。
他皱起眉头,站起来,将那老农从地上扶起,冷着脸说道:“本官不便与你多言了,依了你,本官便无法交差,快走吧,再多纠缠,本官只能将你押送大牢。若不愿捐税,可去服兵役,可去出家,总不能坐以待毙。”
老农突然来了精神,高声呼道:“老夫年已古稀,去何处参战?不日客死他乡,可有人运我尸骨回这荒山野岭?家中后山上列祖列宗还睡着,我去哪里出家?”
当官的被这老农缠得烦了,他拂了拂衣袖,一队士兵将老农拖走,老农没了力气,瘫了身,任士兵拖着他的腿在地上摩擦,他的草鞋破了,脚后跟流出血来,他仿佛不疼是的,嘴里一直喃喃地念着:“老天爷啊,你睁开眼吧,睁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