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噩梦(1 / 2)
见她喝冷水,及时制止,披了件外衣去给小姑娘烧热水,疼得小脸都发白了,谁看了不心疼,“阿媛,你回房间去,我给你找两个药包弄了泡脚。”
“外婆,没事的,你快回去睡,吃了药就好了。”她坐在椅子上,想让忙碌的老人停下来。
“没事什么没事,赶紧进去”外婆很少跟她生气,大多数时候都和蔼温和得很,只是看小姑娘这样她心疼,又怨恨那不成器的儿女,好好的姑娘给折腾成这样,简直造孽。
俞子衿回房间关掉灯,往外婆的房间走,坐在她床上看着在外面翻找的老人,心暖。
窗子半开着,夜风吹进来,竟然又开始发冷。
她起身把窗户关好。
这一弄就是一个小时,外婆房间的灯不亮,是那种暗黄的圆灯泡,还能看见上面蒙着一层灰,奈何太高,她们都勾不到,想擦也擦不到,擦掉兴许还能亮堂一些。
老人细心的给她把睡裤往上卷,孙女瘦,她知道,可每次看见她这细胳膊细腿儿,都难受得很,尤其是腿上那些疤,得多疼,“阿媛啊,你就好好读书,外婆就是砸锅卖铁也供得起你的,以后做个有本事的人,自己养活自己,咱不去别人家受委屈,外面的世界天地广阔得很,你就多出去玩玩看看,”
老人的手带着厚厚的茧,但很温暖,有章法的给她按摩,俞子衿盯着她缓慢翻动的唇线,浅笑着。
外婆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看懂。
她的腿不好看,左腿从小腿肚子往上,蜿蜒盘旋着一道长长的疤,几乎覆盖整条腿。
她本身肤色偏白,白皙光滑的腿上,这道普通的疤显得丑陋无比,褶皱崎岖不平,一直蔓延到大腿最上方,这是当时车祸处理不好留下的。
“以后条件好了,咱就去把它去掉,”老人细细宽慰,瓷白一样的娃娃,浑身上下都好,就亏在这条腿和耳朵上。
“嗯”
其实俞子衿问过医生,她身上的疤不好治,都是要留痕迹的,但腿瘸的毛病还可以通过手术改善,所以她一直在努力攒钱,也有积极的去医院复健检查。
当初要是他们能上心一点,及时给她治疗,不至于留下这么折磨人的后遗症,也不用多遭一次罪。
不过她不怪任何人。
天灾人祸,活着总得有所承担。
贴完膏药贴,老人给她放好裤脚,让小姑娘睡里面,挨着她。
俞子衿刚回江城那段时间总做噩梦,好几次吓得直往床底钻,老人不放心她,睡觉从来不锁门,敞开着,她怕了自己就会过来,钻进被窝里,抱着她发抖,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外婆,明天咱们把我那个房间收拾出来,以后我和你住一个屋好不好啊”
俞顺是男孩子,把房间让给他,他会方便很多。
外婆没同意,“我这屋光线不好,影响你平时学习,你就住着,那是外婆专门给你留的,不让。明天,我把咱那小杂物间收出来,照样能住人。”
俞子衿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让,不争不抢,太懂事,总让自己吃亏,外婆思想开明,不来重男轻女那套,可俞家的人腐朽得很。
“好,关灯咯”
拉线,房间陷入黑暗。
其实她还挺想听外婆小时候给唱的摇篮曲的。
但听不见。
一晚上都没睡好,前半夜是腿疼,后半夜是噩梦。
即便知道外婆就在旁边,她还是害怕。
无声的恐惧压得人喘不过气。
梦里的一声枪响将她拉回现实,但那漆黑无神盯着她的那双眼睛却一直在脑中挥散不去。
穿制服的人手里握着枪,扣动扳机,冰冷的子弹毫不顾忌的贯穿,血浆迸溅。
漆黑的晚上,有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血滴答滴答的掉落在地板上,背对着她的人,没有声音,沉寂得可怕,宛如暗夜里摄人心魄的魔鬼,只是一具没有血肉的壳子。
但她从来没有看清那人的样子。
大早上的在公交车站看见季飞扬她倒是没想到。
走近,细看,少年身上染着晨露,只穿着白T恤,脸色不好看,额前细碎的头发扫过紧皱的眉峰,低着头失神。
“没睡好吗?”她一眼看到少年眼下的乌青。
季飞扬没有嬉笑,严肃得很,“没睡。”
“干嘛去了?”
“做噩梦,害怕。”他盯着她,梦里的场景真实得可怕,以至于他要亲眼看见鲜活的俞子衿站在她面前。
天不怕地不怕的季飞扬就怕噩梦,这点她早就知道,“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季飞扬注视眼前的姑娘,巧笑嫣然,穿着蓝白的校服,绑着高高的马尾辫,面庞干净,除去眼下的黑眼圈不谈,倒还是精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