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灭门(2 / 2)
那老仵作年逾花甲,经验十分老道,此时正蹲在地上查验,身旁站着一名副手抄录。听到身旁有人发问,便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
“回大人,倒算不得认识,但的确有些印象”
在副手的搀扶下,老仵作起身回禀。
“你且说来”
老仵作点点头,随后开始对顾栖山讲述,原来他刚到现场时,就觉得这黑汉的模样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但毕竟年纪大了,只零星一点记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可就在刚刚,他想去查验尸体伤痕时,竟无意间看到他肩上有块烧痕,从胸前直至后背,这一下就让他联想起一件十年前的往事。
“什么事?”
一番话勾起了顾栖山的兴致,他赶忙催问。
“回禀大人,此事说来,倒也有些年月了。十年前,老朽还未调任至此,在凉州城担任刑房仵作,那一年,凉州城里发生了一件惊天惨案。
有一梅姓大户,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梅家上下四十余口悉数毙命。我等随官兵去现场查验时,发现有一老仆尚有气息,便让人将他带走救治。”
“接着说”
“经过半月有余的疗养,他才方能开口说话,后来刑房派人与他问话,这才得知梅府竟是被一伙大盗屠戮。
据他所说,那夜月黑风高,梅府上下早已熟睡。那伙大盗十数余人,翻墙入室,将熟睡梦人一一杀害。
老仆夜里听到动静,便起身查探,结果却遇到一群凶徒将他围住。这一伙人皆具蒙面,只有领头的一名男子露出真容,似乎早就做好了灭门的打算。
老仆虽然年迈,但也颇具一身武艺,可对方人多势众,群攻之下,他逐渐体力不支,身受重伤倒地不起。
打斗的动静也已惊扰到其他人,见他不再动弹,这伙人误以为老仆已死,便大意离去,继而杀向别处,他也因此留下一条性命。
后来依据老仆描述,刑房绘出凶犯画像,我也曾观摩过,与这死者面目并无二异,且听老仆所说,案发当日,那头领身穿一件单肩武袍,前胸有一凶兽刺青盘肩而过,实让人过目难忘。”
“那老仆现在何处?”
仵作摇了摇头:“伤好之后,那老仆便拜别离去,听人说,他先是去了梅氏坟前拜祭,之后便了无所踪,或许,是为主寻仇去了吧”
“那梅府灭门后,家中可有财物损失?”
“这个……官府清点物品的时候,并未发现有何损失”
“奇怪,不是求财,那为何杀人?”
“对了,梅府家中一直珍藏着一颗千年血灵芝被人盗走了,乃是梅家传世之物,这东西,也算是一件无价之宝了”
“原来如此”
顾栖山面色凝重,但突然想起什么,将仵作带到那算命先生的尸身旁,询问道:“你可认得他?”
仵作端详了许久,可还是摇了摇头。
“怎么会,难道不是他?”
顾栖山自言自语道,如果他不是那个老仆,那他又是谁?
“嗯?怎么死去多时,面色仍旧温润?”
老仵作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仵作蹲下身,用手钳住死者下颚,开始对面部进行查验。
“奇怪,按道理应该面色发黑才是,嗯……这是?”
老仵作发现端倪,在尸体脖颈处,看到一条肉色的细线,他手反复去抠,竟将它抠动了起来,不一会,一块肉皮一样的东西被他用双手揭了起来,肉皮被扯掉后,露出了死者的另一副面容。
“人皮面具?”
“啊……是他?大人,大人,正是他呀!真真是他!”
老仵作看清楚这幅容貌后,惊得一屁股坐到地上,神情激动,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那就说得通了”
顾栖山心中暗想,没曾想,一间小小的清风客栈,居然牵扯出如此多条人命,还有那两枚衔尾蛇环戒指,这背后所隐藏的疑云,或许更为离奇复杂。
“报!大人,我等在林间找到一条小路,是往凉州城方向,沿途发现了血迹,现已派人前去追踪!”
山林里,一名捕快焦急的跑了出来,近前时,他行了一礼,再次复述了一遍。
“好,加派人手,速速搜山!”
县尉听闻,神色大喜,直接下了令,此等要案,若能即破,他必然能邀头功。
“县尉大人,那凶犯奸诈,你还需在此设卡,以防她调虎离山,再派快马前往凉州城报信,别让她混进城里,不然可就大海捞针了”
“是是是,大人所言甚是,你们都听见没有,还不速速行事?”
“是!”
命令吩咐后,两名小吏骑上快马兵分两路而去,一人前去府衙调派人手,一人赶往凉州报信设卡。
那孙四娘既已身受重伤,自然走不了多快,山中也无疗伤之所,只要不出意外,她没到凉州之前可能就已被捕,或者横尸山野。
见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顾栖山便将那仵作拉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老先生,我自听你说起往事,那老仆忠义之心使我感慨,你若验完尸身,还请找人将他运回凉州城,与梅氏主人合葬一处”
顾栖山说完这番话,从身上取出钱袋,连同那枚玉牌一起交给了老仵作。
“这玉牌是他生前之物,也请随他一同葬下”
“自当竭力!”
老仵作怔了许久,眼眶微微泛红,这才重重点头,他伸手接过玉牌,却并未动那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