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雨未停烛火亮(1 / 2)
大雨久久不停,人们无望的陷入黑暗做事,偶有几根陈年蜡烛被翻出来,点上,霹雳啪啦迸发出火花,飞蛾寻光而至,绕着微薄的光源盘旋上下,在试探中烦扰人的思绪。
程澄想不通,她恍神去听屋顶的雨声,水声像石子落入小溪里,闷声的叮咚,屋外却像忙碌的脚步,雨簌簌地踏在地上,摩肩接踵般的从南边赶来,声势浩大地来赴这场夏日清凉。
再睁眼,借助天光看夜幕下的庭院。
庭中墙角的芭蕉在大雨中透着它翠绿,在昏暗里越发深。一夜知雨当听蕉叶,大片的长叶微微倒垂,叶尖积满一整颗晶莹才肯坠叶落下,引得叶面积水四处散落,滴进黑石盆中的雨水溅起三两滴,泛四五个圆,随后金鱼绕浮萍五六圈。蒲葵上挂着牵牛花,芋头叶如荷叶,染银白在叶面,蕨植在每个角落中摇曳,一米高的柠檬树结了一颗鸡蛋大小的果实,在雨水中散发清香。小栅栏中鲜艳红色点缀绿色,成熟的番茄和红辣椒在矮丛中享受。漫上墙头的爬山虎,漫上屋壁的夏洛特,以及庭中一棵即将成为遮阴树的悬铃木。
程澄将庭中的一草一木看尽,余下黑暗中格外黑的影子,不知是什么植物。她捧着脸,羽睫慢慢地上下扑闪,玩味地数着地上的盆栽。
何叶西端了两碗姜汤,“程澄,魏青商,来。”
程澄转头,又起身接过,在降温的夜,滚烫的汤让她不太习惯,小口吮吸,辣了舌尖,她不愿喝,便讲碗放在膝盖上,手扶着碗沿。
“你们饿了吗,家里还有面条。”何叶西适才问,他自己也有些饿了,平时吃饭的时间不太固定,晚上吃得尤为多些,但是他把握不住其余人的吃饭时间。
魏青商听见吃这个字立马抬头,“啊,我想吃!”眼睛莹莹发光,张开大嘴傻乐,片刻后收回,像是演了一场戏,嘴里小声骂自己:“傻得很。”
宋照赫抬额,微微垂下的头并没有动作,只是眼忍不住向程澄看去。
程澄没有察觉到这抹异光,她看了一眼肚子,中午只有一颗桃压肚,除了刚刚饮下的半碗姜水,肚子早已经是空荡荡了。于是她对着何叶西点头:“嗯嗯,我吃一小碗。要帮忙吗?”
宋照赫没有说话,他独自起身进了里面的一间屋子,其余两人也只是听见了声响,并没有看清人影。
程澄没有听见宋照赫的声音,本以为是他没有听见,正准备转过头告知他时,脸庞滑过柔软的布料,随后一阵清风停留在她的脸颊之上,鼻息间闻见柠檬的清香,不久消散,但她微微怔住,辨别柠檬的香气后才回神。
她的瞳孔在微弱的光下像一汪夏昼的浅水,宋照赫视力极好,他在走过她身边时放慢了速度,在她茫然细嗅时目睹了那双夺人的眼,那一刻惊艳让他差点却步。
“何叶西,我上次在这里存了一包蜡烛,你放在哪了?”宋照赫站在最里面,声音放低。
人在黑暗中感官都会变得灵敏些。程澄听见他的声音,原来是他走过去了。
“我忘记了,你在柜子里面找找吧,我先去做饭,对了,你到底要不要。”
宋照赫点头,走向楼梯下面的旧衣柜。
他在里面找到了还未打开过的一包白蜡烛,再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支打火机,点燃一根放在客厅的餐桌上,未曾看向她。
蜡烛靠近程澄,她扫了一眼烛火,再次将视线移至宋照赫的手。
他的手很是细腻,但是手心有很多茧子,厚厚的,也有一些未愈合的伤口,像是荆棘划开的。
她再看向宋照赫的侧脸,鼻梁高,鼻尖发亮,朝着她这面的脸眼下有一颗小痣,此刻在微弱的烛火下整张脸像是一张老照片,那颗痣变成白净脸上的花,又像一滴未流尽的泪。
她按耐住想要触摸的手,直愣愣地盯着,直到他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