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竹林之宴（1 / 2）

当天下午，按照老规矩，两人收拾收拾即刻赶往秦阿姨家吃饭。商量饭后散步式的去寻宋照赫。

此时，一张方桌已经摆在院子里，红漆面有些脱落，斑驳的桌面被一只只碗盖住褪色的印记。

魏青商从路口跑进院子里面，老远就闻见香味，远远的望见桌上成堆的佳肴。她转头对着程澄竖起大拇指，咧嘴笑道：“今天有福了！”

程澄对食物的欲望明显没有魏青商强，只是扯出一个标准微笑，露八颗健康的牙已是她最高级别的回应，旁人可没有这个待遇。

瞧见前面的人一转头，脸就垮下来了。

种在路旁的竹林已有十多年了，原来挺拔的身姿渐渐弯曲，躬身形成一个苍翠的拱门。

现在是下午六点，日光从西面的山上投来，穿过簇拥的竹叶，将揉碎的橘黄尽数如星星般洒在小路上。

程澄踏着闪动的光，慢慢地走进院子，她注意到鞋背上晃动的一点亮光，形状特别，于是仰着脖子想看一看头顶上距离一尺多的翠竹是如何将它漏下来的。

正巧，躲过青叶的光跳进她的眼中，温热扩散到她的左眼，不算刺眼光让她的脑袋还是黑了一瞬间，她低头紧闭了三秒，再睁眼，一双在脑海中反复出现眼像用投影仪直接投射到她的虹膜之上。

如此近的距离，在碎光的帮助下她一眼望到底，误以为是黯淡的瞳孔竟然是几乎透明的茶色，像今早玻璃杯中的乌龙茶水，他的眼波流转，在程澄的心中掀起一片涟漪。

她几乎能够直接感受到随着心跳颤动的身体，触觉放大，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热的体温，像是夏日蒸发的水气附着在她的皮肤之上，炙烤似的温度让她手指忍不住扭曲。

程澄陷入在他的星海之中，心底晃动的想法将她拉回现实。

程澄后退一步。

宋照赫将身子缓缓挺直，眼冷下去，随后呼出一口浊气。右手不可察觉的用力捏紧，青紫的筋在白皙的手背之上暴起，转瞬又平息。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问：“你不舒服？”

冷冽的声音掺杂着古怪的低哑向是在质问，程澄在嘴里轻咬下唇的肉，眼没有再看他，平视前方只能看见宋照赫白色体恤的衣领，洗得煞白，还有一股皂香和阳光的味道。

程澄松开牙齿，摇摇头，低头看了一眼脚背上的光，它已经换了方向，那块心形的光影现在在宋照赫的鞋背上，他穿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头是红色的。

程澄心想：这双鞋好熟悉。再一看果然。

她绕过宋照赫，走到魏青商身边。

“秦阿姨下午好，心心没在家吗，怎么没看见她？”程澄端过魏青商舀好的米饭，依次放在方桌上，四处望了望没发现秦心的影子。

秦阿姨腰间还别着柴刀，脸上不时冒出热汗。

她正从后院出来，肩上还有木屑，随意在水池边拍了拍，对着程澄说：“哎呀，秦心啊——今天去章老师那补课去了，这不是马上要上初三了吗，嗐~她紧张得很，使劲复习呢！”

程澄瞧着秦阿姨还喘着气，话里也掩盖不了对秦心的骄傲。她不禁跟着秦阿姨扬起嘴角，心里默默地为秦心祈福，希望能够让她如愿以偿。

魏青商把筷子一一放在饭碗旁边，边放边笑着说：“秦姨，心心本来就聪明，再刻苦一点，去今江上学可不是板上钉钉吗。”

秦姨解下腰上的柴刀，暂时搁在窗口。笑弯眼地坐下，招呼一旁的宋照赫不要站着：“照赫，你快坐啊！”

魏青商寻声再次注意到宋照赫，刚她进来没觉着不对，但她突然想到什么试探性地问秦姨：“姨，今天不是您掌勺啊？”

秦阿姨哈哈大笑，眉眼舒展，随即道：“你才发现啊，澄澄，你猜一下是谁做的？”

程澄突然坐直，面露微笑，余光中似乎有一道异常炙热的视线放在她的身上，她的眼偷偷转向宋照赫，他就坐在自己的右手边，扫了一眼立即收回视线。心里暗暗对这个问题有些不解。这就四个人，她都懒得在脑子里做排除推理。

不过还是乖乖地回答问题：“秦阿姨，我猜是他。”

程澄故意没说宋照赫的名字，这样大家还能装装不认识，避免多余的互动。

魏青商夸张过头，倒抽一口气。

程澄见她的架势不禁觉得当年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算不得什么，今儿魏青商同志能够倒吸垂杨柳。她闭眼，在自己的眼皮下面完成一个翻白眼。显眼包什么的都是现代妖怪，孙大圣快来收走吧！

宋照赫擘着笑注视左侧的人，细微的动作让他不禁心颤，许久不见她还是这样，看样子依旧是个典型的窝里横。

他的手指在弯曲的膝盖上研磨，幅度极小的描着她的名字。

秦阿姨对魏青商的反应颇为受用，乐得前俯后仰，还未收住笑就开口说：“哈哈哈哈——我掐点回来的，就想让你们猜一猜。照赫啊和你们差不多大，我今天没空，在山上翻红薯藤，我忘记秦心去补课了，就让照赫来帮个忙！”

说完拍拍宋照赫的肩膀，夸赞道：“照赫的手艺不输我，你们多吃点，机会难得的！”

“哎呀，秦姨，你以后没空就给我们说一声，我俩还是能做饭的，就是做得没这么好吃罢了。”说完，魏青商往嘴里塞了一块肉，眼里迸发出光亮来。

秦阿姨笑着，一脸兴奋，邀着她们快点吃，程澄顶着秦阿姨热情的目光夹了一片土豆。菜面色泽鲜艳，味道也大有不同。

程澄的眼一下放光，点头说：“真的好吃，味道好好。”程澄将这碗土豆片放入自己过往入口的土豆排行榜前三。软硬拿捏适度，火候刚刚好好，辣度符合，配菜恰好，蒜香味十足但是又看不见太多蒜，对于不吃蒜的她来说，一片土豆没有黏上蒜吃起来幸福感加倍！

恍惚间，宋照赫的形象在她心中伟岸起来。

魏青商又塞了一口鱼肉，入口即化，外皮酥香，内肉鲜美，咸淡适中，鱼的鲜味保留的极好，同时又没有腥味。

魏青商品尝完坐不住了，起身走到宋照赫的面前，恳求他：“宋照赫啊~你以后多多来秦阿姨这里玩，顺便多做几次饭吧~”

宋照赫抿笑点头，眉毛微微上挑，眼中有些得意划过。青涩的少年气在落日余晖下展现出来，只一秒，又关闭了。

吃饭时程澄小心地避开宋照赫夹菜的手，在心中祈祷不要出现什么夹菜夹到同一块，不小心手接触到，筷子掉了去捡筷子结果头碰头……总之不要有任何身体接触的环节。

宋照赫眼底的程澄僵硬着四肢，手脚快要分家似的去夹一块腌黄瓜。

宋照赫眉间存疑：她在干什么？

他环视一圈发现另外两人认真吃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身旁这个肢体错乱的小人。忍不住扶额，用多的筷子替她夹了一块腌黄瓜到碗里。

程澄一愣，抬头用圆圆的眼看着他。

乖巧的样子，眼睛在昏暗的光下显得雾蒙蒙的，像有只小兽倚靠在他的臂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