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难以靠近”的老人(1 / 2)
低沉的咳嗽和不停靠近的拐杖落地声音像钟表的指针,一刻一刻地叩响程澄和魏青商的心弦。
尤其是魏青商,她的脾气秉性不得自己姨外婆的喜欢,小的时候被她大声训斥时妄图找爸妈,结果爸妈也管不了她,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位老太太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魏青商每每遇见她只好躲着,躲不过只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找各种理由减少出现在她眼前的机会。
而此时后背似乎有冷面刀锋闪着寒光,磨刀霍霍之音使人不寒而栗。
程澄深吸一口气,赴死般的转身与外婆打了个照面。
“姨外婆。”魏青商紧随其后,不敢懈怠,只听见两人齐声喊着面前的老太太。
落日的光从对岸的山峰上照在一间木屋的一侧,零碎的橘黄铺在老太太的半边身子上。
年近八十,一头银色短发,发尾微微弯曲,疏眉垂眼,眼神却异常坚定,面冷薄唇,两耳坠着金环,手腕圈着两只青玉镯。夏日薄衫,棉麻质地,手持玄色拐杖。
两眼骤然如灯,盯得两人直发怵。
魏青商退堂鼓打得泪水滚滚从心里流,像瀑布似的,膝盖发软,身子虚得很。
程澄推着箱子,按住魏青商的手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两人就这样走近老太太。
老太太面色不变,瞧着面前的孩子颇不顺眼,尤其是那个躲在人身后畏畏缩缩的女娃,忍不住开口调侃:
“跟我玩植物大战僵尸呢,走得像缺牙的路障似的。”
程澄挤出个得体的笑,对老太太说:“奶奶,大家都担心您的身体,青商和我没啥事就赶回来了,姐姐和姐夫工作忙,特意让我们俩好好照顾您。”
魏青商在旁边捧哏似的,一脸局促还得使劲乐。
“对,照顾您。”
老太太不领情似的,冷哼一声,对程澄说:“你爸妈呢,没说?我真是养了个混蛋玩意!”
老太太又哼了一声,自己转身就走了。
穿过一条幽径,路旁种满密密麻麻的树,笔直瘦长,绿叶疏松但层层叠叠弄出一片绿荫,已是傍晚时分,这小路显得有些阴暗。
地下的小草钻进魏青商的凉鞋中,尖端微微扎脚,她忍着,走得七歪八扭的。
程澄睁大眼睛观察周围环境,但是视力有限再加上自己有些轻微地夜盲只能看清脚下的路。
尽头有片黄光,视野渐渐开阔,小院显露出来,老太太推开门栏走了进去,两人紧随其后。
“哎,澄,我早说得安一颗灯在这条小路上吧,太黑了!”魏青商瞧着四周低声讲。
程澄心里也有这想法,老太太年纪大了要是一摔,身子骨怕是受不了。
院内有一棵梨树在门栏旁边,满树的梨拉低树枝,脚底下的影子一个个长长的椭圆像黑黢黢的小洞。
屋子有两栋,东面一栋,北面一套木屋,北面原来是给家里工人用的,老太太在老爷子去世后就把工人辞退了,北屋空下来了。
魏青商和程澄小时候就住在北屋,老太太讨厌小孩,听不得吵,离她院子远些大家都自在。
老太太闹完小别扭就没再说话,两人跟在老太太后面,想着一有机会就快跑到北屋,想快点进屋避免和老太太打交道。
哪知,老太太在前面慢吞吞地走着,边走边说:“你俩睡东屋二楼左手边的客房,晚上不要吵,饿了自己做饭。”
魏青商两眼一黑就要倒在程澄怀里,老太太闻声转头瞪了她一眼,魏青商立马站直,害怕得直哆嗦。
程澄听着,手推着行李,眼看着脚下的鹅卵石,头也点着。
老太太眼闪过动容的水光,却很快被掩盖,风再次掠过方才的眼只存有不耐烦和自己不肯放下的冷傲。
利箭一样的冷语扎在两个女孩的心里。
“瞧你们那点出息,别人对你们态度差点你们就一副要死的样子,出了社会谁会纵容你们。”
程澄咬唇,胃紧缩,胸腔中积起烦躁。
魏青商听了姨外婆的话从程澄的身后站出来,挺直了身子,只是眼还是低着。
老太太余光扫过,在程澄身上停留了几秒,收回目光的瞬间嘴角忍不住上扬。她转头继续走着自己的路,在北屋停住,用拐杖指了指自己的左侧,也就是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