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周铁(1 / 2)
说起这次车祸,最大的受益人其实是江达威。
这家伙住进随家以后过起了皇帝般的生活。老太太看他坐在轮椅上那个心疼啊,怕他吃不饱又怕他吃不好,短短一个下午,老太太来他屋给他送了三次冰淇淋,一个水果拼盘,甚至还用空气炸锅给他烤了一盘鸡翅。
随云鹤以前跟老太太提议说找个住家保姆,结果老太太当他面行云流水地打了一套咏春拳,拳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仿佛要将空气破开,气势如虹!随云鹤吓得连连后退,再也没提过找保姆的事儿。
平时老太太一个人在家无聊得很,去远一点的地方又怕家里担心,所以她一般都在家附近遛达,去稍远一点的地方就骑个小电驴,日子过得也挺逍遥。
现在不一样了,家里有点人气了,老太太弯也不出去遛了,三五不时去投喂江达威,闲下来就把去年没织完的毛衣拿出来接着织。
既然决定了回诊所上班江达威自然也要有所准备,他就地取材去随月升的房间找了一些以前的专业书复习。老太太不知道江达威在外面那些邪门歪道的生意,一直以为江达威在随月升的诊所上班呢,看江达威这学习劲头被他学无止境的态度深深打动。
江奶奶总抱怨江达威不靠谱,这不挺踏实上进一孩子嘛。
随月升不喜欢开车,不但不喜欢,甚至有一点讨厌。
为了接龚舟下班他特意去洗了车,连内饰都一起洗了。不知道工人用的什么清洗剂,洗完后车里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挺好闻的。
他是五点下班,开车过去25分钟左右,正好赶上龚舟下班。
担心龚舟看不到他,随月升到的时候特意给龚舟发了微信,跟他说自己停在斜对面的大槐树下面。
龚舟秒回:我今天要加班,别等我了,早点回家。
随月升想,到都到了也不在乎多等一会儿,便问他:加到几点?
龚舟回:不确定,应该会很晚,回去吧。
随月升不介意多等一会儿,但这个不确定就有点麻烦了。一番思想斗争过后随月升还是决定留下来等,但他不想给龚舟造成心理负担就没提自己还在外面等的事儿。
七点……
八点……
天色渐渐暗下来,随月升担心看不清特意下车走到大门旁边花坛的位置,坐在上面一边玩手机一边等。
九点……
随月升点了外卖,蹲在地上吃完接着等。
十点……
大马路上车辆开始减少,经过的路人也变得寥寥无几,周遭开始安静下来。
保安室里,一双眼睛一直关注着他。
从随月升朝门口走过来的那刻邓旌旗已经注意到这个穿白T恤的男生了,没办法,帅得太显眼了,颜值和身材都和整个市局公认的局草龚副队不分伯仲。他一直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或者说话声就抬头看看,看样子像是在等人。
后来或许是手机没啥电了,他收起手机起身,在路灯下不疾不徐地散起步来。
十一点,突然开始起风了。
约莫半小时后,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来了。
邓旌旗跑过去邀请他到保安室避雨。
“你是不是在等人啊,我见你在那待几个小时了。”
随月升回答:“我接朋友下班。”
“他还没下班啊?”
“嗯。能者多劳吧。”
哟,夸得这么直白他朋友得多厉害。邓旌旗有些好奇的问他:“你朋友是谁啊,我在这干十几二十年了,局里大部分警官我都认识。”
“龚舟,刑侦支队的。”
邓旌旗“哦”一声拍大腿,“原来是龚副队啊,他是挺厉害的,连局长都夸他呢。”
不过他记得龚副队好像四点多出去了就没有回来啊。
“这么晚了,龚副队出完外勤还回来啊?”
随月升一怔:“他…出外勤去了啊?”
邓旌旗:“是啊,四点多就出去了,这个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原来不用他接是这个意思,是他会错意了。
随月升起身跟邓旌旗告别:“我搞错了以为他是在里面加班呢。谢谢您让我进来避雨,我回去了啊大叔。”
“唉等等,”邓旌旗拿了把雨伞给他,指指外面,“下大了。”
下午两点十分,金河路派出所接到报案,红湖嘉年小区发生命案,有户人家母子三人先后坠楼。
民警接警后立马赶到了现场。
赵铭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了,从警几十年见过的命案现场不计其数,但今天的现场连他都觉得生理不适。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命案现场,“惨不忍睹”这词可能最适合也最真实。
真的惨到不忍多看一眼。大人脑浆迸裂,白的红的流了一地,但躯体还算完整,勉强能看。两个小的则完全看不了,尤其是最小的那个,脑袋像西瓜一样摔得稀烂,躯干被拍扁,严格来说已经不能称为尸体只能称为一摊肉泥了。
看门的保安大叔也是这个小区的业主,据他介绍,坠楼女子名叫尹薇,30出头,住B栋32楼,一家四口,大女儿3岁多,小女儿才出生不久。尹薇的母亲这个月才从河南老家上来,伺候她坐月子顺便帮忙照看两个小的。
据大叔讲述,尹薇的母亲来到小区门口准备外出时看到好多人往A、B栋的方向跑,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她便折回去跟上大家想一起去看看热闹,到了自家楼下才知道有人跳楼了,等她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赫然发现躺在地上的正是她的女儿和两个外孙。
老太太当场晕倒被救护车拉走了。
有围观群众将现场惨照未打码就发到抖音上,迅速冲上了抖音热榜。一时间谣言四起众说纷纭,真真假假难辨虚实,热度之高连在外地开会的江波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