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负重(1 / 2)
老太太早上五点就起床煲汤做饭,六点不到就催着随云鹤出门。装了整整两大盒,一盒随月升的,一盒江达威的。随云鹤到的时候他家那只小猪睡得正香呢。
随云鹤昨晚上一宿没睡,医生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横跳。他想了很多以前的事,越想越清醒,越想越愧疚。
甘棠走了以后,他虽然从没对随月升说过一句责备的话,但心里其实埋怨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总是想,是不是随月升陪着甘棠去就能错开那致命的几秒钟,虽然这种想法很荒诞,但他就是忍不住要这么想。那段时间他经常以出差的理由不回家,怕在随月升面前表现出来。他沉浸在丧妻失子的悲痛中难以自拔,忘了随月升就要高考。等填完志愿随月升告诉他自己选了临床心理学之后,他对随月升的不满达到了顶峰,终于在一次争吵中忍不住对随月升说了过分的话。
他记得就是那次过后,随月升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展现过孩子气的一面,他以前嫌同龄人幼稚但在家里是个非常喜欢找父母撒娇的孩子。
钟主任说他可能患有心理疾病,现在回过头来看,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随月升刚升高三的时候随云鹤就找他聊过填报志愿的事,他希望随月升报考财经院校或工商管理专业,但受当赤脚医生的爷爷的影响随月升从小对医学兴趣浓厚,他告诉随云鹤自己想成为一名心外科医生。随云鹤极力反对,但随月升非常坚持。随云鹤拗不过,只能安慰自己心外科也算是个挺吃香的职业。
所以当他得知随月升选的是临床心理学之后他才会那么气愤,以至于口不择言酿成大错。
为什么随月升会放弃手术刀而选择心理学,是随云鹤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昨天钟主任的话点醒了他,原来这就是答案:随月升在自救。
随云鹤看着床上兀自睡得憨甜的儿子心如刀绞,他都不敢想这些年随月升独自经历了怎样的磨难,克服了多少困难才能仍然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空调开得有点低,随月升伸手去扯被子,没成功,手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冷不防吓一跳。老头子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睡着了。
来看他的,怎么比他睡得还香啊。
随月升慢慢地挣开手,起身把薄被披在老头子身上,然后去旁边的陪护床扯开被子接着睡。
因为一晚上没睡的缘故随云鹤睡得有点沉,随月升、江达威和随南行在旁边陪护床上斗地主斗得昏天暗地都没把他吵醒。
江达威已经输了九百八,即将破千。这一把终于让他抓到了一次好牌,三个炸弹。这把赢了至少回本150。
随月升手上也有一个炸弹,随南行作为地主,一个炸弹没有。
随月升把炸弹扔出去之后手里只剩三张牌,这个时候江达威也已经扔出了两个炸弹,手上还有一个炸弹。
胜利就在眼前。
随月升:一对K。
一对K已经是最大的对子了,没人要得起,他喜滋滋的要把最后一张牌扔出去。
“等等”。
江达威霸气甩出最后一个炸弹,“4个9!”
没人要得起。
再豪迈地甩出一个5.
“哈哈哈哈哈哈……”
随月升看看手上的一张4,再看看窗外的大太阳,幻想此时天上能霹下一道雷来。
江达威摇摇随月升:“一个5,5,该你了兄弟。”
……
随南行:不要吗?那该我了,一个2,你们应该要不起了。
接着随南行把手里剩下的10张全放下来,6664488855,两个三带二。
#€£∝&ヤ@?!…
两秒钟后,随月升的咆哮响彻整个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