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锦绣年华,前程似锦(1 / 2)
漆黑的夜里,路灯亮着暖色的光,寒风徐徐图之,吹得周园中的树木摇曳飘然。
树叶之间沙沙作响的声音弥漫在整个寂静的周园中,显得这个肃穆的府邸里更加的萧条凛然。
周园的佛堂里回荡着弥弥的梵音,燃香的味道也环绕在整个空间里,而佛堂中间摆放着的,是周耀松的遗照。
周祀景从周耀松火化之后,就每天晚上都在这个佛堂里跪着,默不作声。
日子随着寒风层层翻篇,而他的一切仿佛都停留在了爷爷去世的那天。
此时的他没有了前日意气风发的模样,头发许久没有打理过,散落得有些发梢几乎要盖过他的眼睛,蒙上了一片阴影。
面容上也几乎消瘦的一圈,眼底漫着一层乌黑色,下巴是疯长的胡茬,整个人憔悴不堪,几乎浑然失去了少年气息。
爷爷的去世,对他的打击比想象中更加猛烈。
一些早已埋下的种子,在他去世的那一刻便长成了藤蔓在他的心上蔓延。
他眼眸看着遗照下摆放着的牌匾,眼神全然没有温度,也没有生息。
牌匾上赫然写着,“仙蟠度旭景之魂”。
而牌匾前放着的,是一幅周耀松生前亲笔题的字。
上面落款前的最后一句是,【吾之墓碑,字号旭景】。
周耀松生前酷爱书法,经常在书房中提笔练字,这幅字是他去世后,周恒应命人收拾他的遗物时,佣人在书房中的桌上发现的。
在看到这幅字之后,周恒应也感到震惊不已。
他也是看到这幅字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父亲当年会给他的两个儿子取名如此。
为什么瑾年是瑾年,而当时年纪尚小的祀景,却是祀景。
字中的释义是瑾年为锦绣年华之意,寄予了他厚望,愿他成为下一个带领周氏走向锦绣之年的人。
而祀景,却是祭祀旭景,旭景是周耀松的字号,希望在他寿终之时,由祀景将他送往极乐,祀景也与‘似景’同音,愿他前程似锦。
只是周恒应心中更是百般不解,为什么父亲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将如此沉重之事,寄托于一个孩子身上?
自那天之后,丧礼上所有应该由周恒应进行的步骤,都由周祀景代为进行。
就连骨灰入葬周家陵园,也是由周祀景亲手将骨灰盒放进墓里,埋下了第一把土。
他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却扛起了这些日子里所有最重的担子。
每天晚上还要来到佛堂里,为周耀松诵经祈福。
至于为什么周耀松会在十几年前就将这个遗愿寄托于刚领养来才一岁多的周祀景身上,原因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周恒应站在佛堂门口,目光复杂地看着周祀景消瘦的背影,心疼地叹了口气。
他抬腿跨进佛堂里,默默地将手上的毯子披在周祀景的肩上后,也跪在了旁边的蒲团上。
“祀景啊,夜深了,你快去睡觉吧,后天就回学校上课去。”
周恒应看着遗像,又看了看牌匾,心中不免对已故的父亲又产生出了多一份怨言。
自己的一生里所有的不幸皆因父亲而起,他无怨无悔。
只是为什么,就连他的孩子也要承担这样沉重的痛。
姓名之事,是会伴随着他一生的。
在周祀景往后的一生中,都要因为姓名背负着这份使命而无法完全做回自己。
“爸,我没事,您先回去休息吧。”
周祀景沙哑无力的嗓音令周恒应心疼地皱了下眉头。
“祀景,你做到这个份上了,已经够了。”
听到父亲的话语,他黯淡地垂下了眉眼,眼底的沧桑掩盖不住内心巨大的悲伤。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为什么爷爷会这么做,知道爷爷为什么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他。
因为周家人心复杂,任何人都不值得他完全相信,哥哥来时已有十岁,已是懂事的年纪,待周家如恩人而非家人。
只有他来到周家时年纪还小,如同书法宣纸那般干净纯白,将来呈现出什么模样都取决于爷爷如何落笔。
在爷爷的教导下长大,他成为了爷爷最信任也是最疼爱的人。
所以爷爷希望能够将他好好安葬之人,是他。
只是这一切他知道得太晚,没能来得及好好地告别。
“爸,真的够了吗...?”
“够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做得更好了。”
周恒应神情悲痛地将手抚在他的背上。
这些天,他们能尽的孝道都已经做了,已经足够抚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只是他的儿子,将自己困住了,年纪最小的他,把自己困在了这无尽的悲伤里。
冬风瑟瑟的夜里,比寒冷更加刺骨的,是挥之不去的痛苦。
苏婧被李洵离开了宴会厅后,因为宴会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李洵便安排了车将她送回家。
回到家的苏婧洗完澡后便重重地躺倒在床上,参加个宴会比参加运动会还让人心累。
她不由得疲惫地叹了口气。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
“婧婧,你睡了吗?”苏庭琛轻声地在门外问道。
苏婧连忙坐起了身,“还没呢,爸爸”
说着,她迅速跳下床去打开了房门。
只见苏庭琛神色为难地站在房门口,并没有要随意踏进女儿房间的意思。
“爸爸,怎么了?”
苏庭琛犹豫着,将拿在手里的锦盒递到了她面前。
“这个你先拿着,明天和爸爸去一趟周家。”
苏婧怔怔地看着锦盒,木讷地接了过来,好奇地看了看。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周祀景曾经交给我保管的东西,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还给他。”
“嗯?周祀景?”
苏婧惊讶地抬起头,爸爸怎么会有周祀景的东西?
“这是我和他曾经的约定,当时我信不过他,他就把这个东西交给我保管,这是他们周家最重要的东西,也是周家老大老二一定要救周耀松的原因。”
听苏庭琛说完,苏婧更加惊讶地看着手中的锦盒。
这个东西竟然这么重要吗??
但是转而一想,更加感到悲哀的是,周耀松的两个儿子想要救他并不是因为亲情,而是因为他们追求的物质。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并不在周耀松手里,而在周祀景手里。
“爸爸,咱们明天什么时候去?”
“九点咱们就去。”
第二天早上,高照的旭日明媚温暖,周园门口管家正带着几个佣人正打扫着门口的积雪。
苏庭琛的车稳稳地停在了这里。
管家看着下车的来人,心里一惊,扔下扫把便迎了上去。
“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