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回忆（1 / 2）

商朝起家先祖王亥是畜牧大师，因此商朝畜牧业非常发达，在商朝从事“刍”的奴隶很多，往往需求也很大。

武丁从此后，有了另外一个称呼“刍”。他可以像所有奴隶一样，跟一个彼此相差无几的姑娘结婚生子，继续生下一个或者很多个小奴隶，然后平静走完这一生。当然，如果有幸或者是不幸，能够成为某个王亦或是诸侯的陪葬品而牺牲。

对于生命来说，早亡是件不幸的事情；可对于奴隶，能跟王室贵胄埋在同一块风水宝地，是无上光荣的事情。

可是，未来命运线里注定要好好玩弄一番这位少年。于是一件事情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发生了，给这位尚且十三四的少年带来了沉重打击。

一日，武丁像往常一样，和父母一同去田野之上给牲畜刈草。正午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这片土地，武丁汗流浃背，父母早已经被岁月佝偻了身体，暗黄色皮肤表面淌着汗珠，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光来。

“差不多了，先行背回去喂猪吧”，父亲开口。

武丁很懂事，帮助父母将远处的草拾来，捆绑在一起，一家人背着一捆捆草，往牲畜栏走去，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兴许，一会回去，能够休息一会；兴许，下午的阳光可以温和一点；兴许，今天的伙食能够好一点，能有一碗煮过的谷子。可是，等待他们的是冰冷的屠刀。

“不好啦，不好啦，有几头猪死了”，一位奴隶大声喊道。听到这个消息的父亲母亲一怔，将肩头的草扔下来，快步跑回家。

赫然看见，自家所负责的牲畜栏中，躺着几头猪，一动不动，看样子已经死了很久。

铠甲碰撞声由远而近，一队卫兵闻讯前来，将武丁全家及附近几十奴隶带走。

在经过一番询问之后，得到的结果是，全部杀头，一个不留，因为没有确凿证据是何人所干，于是官员们决定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奴隶本就低贱。理由多么荒谬。

武丁还想起身解释什么，可没有他开口说话的机会。拳头，棍棒加之于身，被打倒在地，关进牲畜栏一般的牢笼中。第二天行刑之时，武丁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头，滚落在地，直到自己的父母，他们哭嚎，哀求，下跪，可这并没有阻拦屠刀落下的速度。

当负责行刑的卫兵来到武丁面前之时，他竟然被赦免了！原因是他还太年轻。于是武丁活了下来，可他跟死了一样没有区别。在霜寒之日，浑身穿着到处都是破洞的单薄衣服，蜷缩在街角，在雪中挖草根吃；夏天，趁着夜色，在牲畜栏中吃牲畜剩下的食物，武丁从一个底层变成一个人类社会之外的“牲畜”。

可在他心中，父母死去那一天的景象永远铭记，脑海中充斥着是对王室贵胄的恨意，深入骨髓。

恨，是支撑武丁这么多年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五年以后，一个名为姬发的奴隶，号令天下伐纣。武丁以为他要等的机会终于来临了。于是毅然决然加入周王室军队，浩浩荡荡吹响了伐纣灭商的口号。历时七年之久，终于，深恶痛绝的商王朝覆灭了。可武丁并不觉得开心，因为当年那个屠戮他全家的仇人，早已经死去。

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了，商朝虽然灭亡，可周王室同商没有区别，在新王室统治下，一个又一个“武丁”不断出生，重复着他的故事。

他绝望，饱含着对这个世界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