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边月阑珊(2 / 2)
萧肃的回复比西域王十万火急的密函还要十万火急,也跟萧明月直言不讳明说是他私自做的主并没有问过须弥那边的意见。
西域王猜测萧肃会这么回复,密函还在送往皇城的路上,西域王就早早让千鹤亲自帮忙养蛊虫调毒药了;澹台镜除了心疼他的小公主别的什么都做不了,心烦得紧又无处发泄;桑延也只能陪在萧明月身侧寸步不离,更细致地照顾她聊以自慰。
萧明月给萧肃的回复是乖乖巧巧的应承,在密信里一口一个干爹而不是皇干爹,情真意切地宣泄感情抒发真情。萧明月安慰萧肃不用担心他自作主张阿娘那边会有什么意见,说就算自己出任何差错也没有关系结果如何就听天由命好啦,让萧肃可千万不要有自责什么的坏情绪。
干爹你也是我爹啊,有权利做我的主的,你在害怕什么嘛!
密信的末尾,萧明月逐一问候了皇族的亲眷们,还着重强调着“月儿很爱干爹”来作结。密信的附言里,萧明月也没忘了跟天师长老大哥哥打趣,说自己的守护神真的好调皮,但是无论如何自己都好爱她。
“月儿......”,西域王启唇想给眼前令人心疼的乖小孩一点安抚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上的支持,但是早已不再年轻的西域王颤抖的声线满是老者的沧桑,西域王觉得自己吞吞吐吐的表达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反而更加说不下去了。
萧明月尝试了一下运力,果不其然被身上的锁链压制了灵息,仿佛回到了在苗疆织心那些时候里地狱一样的日子。但萧明月这次并没有挣扎,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平静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就像接受沈澜桉离自己而去的事实其实......也可以不用那么情绪爆裂。
“千爷爷是想问我有什么‘夙愿’吗?”,萧明月调皮道。
“不会有事的宝贝,千爷爷一定会控制好毒蛊。”,西域王不敢看萧明月忽闪忽闪的精美异瞳,只好死盯着手里的毒蝎子蛊虫默默祈祷。
“如果一切都顺利,如果我能活下来,我想看雪!”,萧明月的小手勾住了一根西域王抱着蛊盒微微发抖的手指。
西域王回归了独属于毒医的淡定,手下忙碌起来准备为萧明月种蛊,“雪啊......月儿喜欢雪?说起来月儿有一半的异域血统呢,认真探讨回溯的话应该是北荒雪国的皇女,必然是对故乡有无尽的眷恋的。”。
“我想看大漠的雪呢~”,萧明月弯起眉眼盛满金色和绿色调和出的浓烈温柔。
“乖。”,西域王故作轻松地揉了揉萧明月的小卷毛脑袋,把毒蝎子放在萧明月的右手手心。
西域王抚了抚萧明月的眼睑给了她一个准备开始的讯号,萧明月也没磨蹭听话地强迫自己进入梦境。西域王看着萧明月安静如傀儡玩偶的睡颜内心五味杂陈,他没用多少时间就调好了自己对孩子的心情档位,开始念咒催眠萧明月入梦并吟唱做法唤醒她手心里的剧毒毒蛊。
月儿你这个傻孩子,西域黄沙荒漠哪里来的白雪皑皑?硬要有的话,黄沙之下怕也尽是白骨哀哀。
沈澜槐挣扎在被无尽黑暗填充的梦境里找不到方向又被突如其来的心悸叫醒,捂着心口摔下了椅子又努了把力虚虚支撑着桌边,拿起水壶倒了口水给自己打算缓缓。沈澜槐止不住打颤的手指根本握不住杯子,更别提还得把自己撑在桌边站稳。
沈澜槐的灵力不明所以在一瞬间完全滞涩,世界有那么一秒被神明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茶杯先沈澜槐一步掷地炸开,沈澜槐紧随其后摔倒在碎片上。
“师尊?您可还好??我方便进来吗???”,顾北辰的担心隔着门还传递着清晰的焦急。
“可以。小辰你来扶我一下。”,沈澜槐迅速打量了一下自己规整的衣着,确认了自己确实方便才寻求了帮助。
顾北辰着急地推门而入见状心下更是一慌张,赶紧扶着沈澜槐在椅子上坐好,拿过药箱为她仔细包扎被茶杯碎片划伤的鲜血淋漓的手。
“师尊若要喝水什么的唤我一声便是。”,顾北辰为沈澜槐重新倒了温水,喂到了依然全身脱力还捂着胸口的她嘴边。
“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还在在南斋用功?”,沈澜槐补充了一点水分后,感觉灵息一点一点更莫名其妙地开始恢复了。
“我也想为妹妹做点事,修为早点追上来也能去镇妖塔出份力......”,顾北辰正襟危坐着观察沈澜槐的表情担心她的情况。
“你循序渐进才是,修炼可急不得!再不小心走火入魔了可让为师先顾哪头?”,沈澜槐牵开仿若天生的温柔笑容,复又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顾北辰的额头嗔怪道。
“师尊放心,我有分寸的!”,顾北辰摸着额头乖巧道,“您好一点了吗?需要我去请一下邬师伯吗?”,顾北辰放心不下沈澜槐。
沈澜槐揉着胸口感受着心跳也渐渐恢复在一个正常的频率上了,对顾北辰摇了摇头,“我没事,在桌边发了会儿呆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徒儿知道妹妹的事情让您很挂心,但您也要听听北辰的劝注意休息照顾好自己呀,不然到时候见了妹妹她要是责怪我了就不认我做哥哥了可怎么办?”,顾北辰只好聪明地拿出沈溟岄来压沈澜槐,劝她注意身体不要过度操劳,表示一切都还有自己可以为剑为盾。
沈澜槐噗嗤一声忍俊不禁了,“好好好!为师这就好好睡觉,你也听话回房休息吧。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带你去西域看妹妹。”。
顾北辰很是高兴满口答应下来,跟沈澜槐道了晚安乖巧回寝室。
白天沈澜槐看着跟自己一样散散披了件外袍还打着哈欠的的邬澜渊,好笑着乖乖伸了手过去给他把脉。沈澜槐轻轻白了站在一边端茶倒水的顾北辰一眼,有浅浅的责备之意怪他没什么事还是惊扰了师伯过来看诊。
顾北辰既乖巧又执拗:总之就是要确保师尊的万无一失哼!
邬澜渊失了笑,一边夸顾北辰懂事一边怪沈澜槐不懂得爱惜自己让孩子忙里偷闲操着她的心。沈澜槐傲娇的劲一上来还“嘁”了邬澜渊一声。
晚些时候莫澜婧手腕上缠着银铠灵蛇景分也过来送了个糕点,顺带也刀子嘴豆腐心说了沈澜槐两句。沈澜槐一边“知道了知道了”应和一边跟莫澜婧分食小甜糕企图堵住她的嘴“别念了别念了”乞求。
“昨天到底怎么回事?现在感觉怎么样??真的没事了???”,莫澜婧又一波灵魂三问,跟银铠灵蛇景分一起直勾勾盯着沈澜槐的眼睛看,就怕遗漏一点谎言的蛛丝马迹。
“只是做了个找不到岄儿的噩梦吓到自己了,大概是过度疲劳,真的没事了。我以后会注意的,回头可别跟岄儿告状啊!”,沈澜槐笑容甜甜的又掰了一半小甜糕递过来示好。
“还真不是我说你!”,莫澜婧接到手里还顺带轻轻白了沈澜槐,“我看还是让小辰先搬到偏殿住好了,照顾你也方便.....”。
沈澜槐侧过头盯着疏散的结界反锁着的南斋偏殿殿门眼神里染上了沉重的乌云一般浓厚的忧伤,片刻后沈澜槐转回头藏好了情绪对莫澜婧狠狠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这个不怎么样的提议。莫澜婧也只能轻叹一声深表一下遗憾就转移了话题。
就算奚洛不在了,孩子的房间作家长的怎么能说进就进?要尊重孩子的隐私!现在除了岄儿,谁都没有进出偏殿的资格!
沈澜槐想起沈澜桉曾经在处刑台挨的十诫鞭精鞭抽打的十鞭戒鞭刑,明白了沈澜桉确实没有动过修魔的歪心思,那一切都是为了奚洛......原来沈澜桉早就知道奚洛是魔啊。
可是哥哥对不起,你守护的一切我一个都没照顾好,包括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