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选择（1 / 2）
火把熊熊燃烧，发出噼噼啪啪声响。
一步……两步……三步……拾级而下。
封闭的密室中回响着单调空洞的脚步声。
一个人举着火把，走下长长台阶，仿佛走向另一个世界，一个不为人知，见不得光的地方。
呲啦——呲啦——
挂于墙壁上的火烛相继燃烧起来，片刻，整个密室倘亮一片。
夏钦文眼瞳里折射出一片金光，她环顾四周，足足二十万两黄金满满当当堆在密室中，散发着诱人金色光芒，刺得她一时睁不开眼。
这个巨大密室，自她初来云麾将府时就在筹建，长久以来，空荡荡的密室如同摆设一般，直至那一个黎明，夏钦文亲率长工，将这个密室在一个时辰内填满，同时填满这座密室的还有血，一地的血。
血……
无论过去几个月，那密室中浓烈的血腥味，总也挥散不去，这间密室虽大，却容不下那些亡灵。
冷……
自脚底腾起的寒意，将夏钦文的整个人都冻住了，仿佛又回到那天，她呆呆跪在雪地里，目送将军出征背影。
她知道的，那个黎明过去后，她的双手再也不干净了。
“钦文，你趁四万大军训师的间隙，速将二十万两黄金搬至云麾将府密室。”
夏钦文如遇雷击，不敢置信，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怕了？”
“这……这……大人……这要是被人知晓……是要杀头的……大人你孑然一身，要那么多黄金做什么？你千万不要一时鬼迷心窍，走上不归路……”夏钦文话都不太会说了。
李翊炀自然不会向她解释，这是他得胜回朝之后同东裕王那乱臣贼子博弈抗衡的资本，只对钦文厉声喝道“一切由我担着！怕甚！还是……还是你看不起我？”
“不！不是！”
“那就好！照我说的办！”
这一席话，彻底将夏钦文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夏钦文跪在雪地里良久，望着那个离去的背影，试图捕捉到翊炀大人一丝迟疑，可是并没有。
“我跟的……到底……是怎样的主子？”
“翊炀大人平日吩咐的事情，虽是匪夷所思，大抵也只是收集情报，探听各府消息云云。”
“私藏二十万两军饷，一旦败露，云麾将府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翊炀大人无父无母，无妻无妾，膝下没有一儿半女，孑然一身，惟一亲密的人就是当朝冒牌王储。”
“不仅一次了……方才在深巷，以前在马车，二人旁若无人的缠绵云雨，俨然成了一体。”
“翊炀大人胆敢私藏这么多黄金，到底是假货太子的授意？还是太子应允大人免死金牌？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我这个随从该考虑的。”
“我掌握大人太多事情，若此刻抽身离开，撇清关系，翊炀大人定将我视为背叛者，能留我活口？便是留下一条命，离开将府后，我又何去何从？”
夏钦文握了握拳头，发了狠，“既然前方已没有退路，那我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了。”
在那一个时辰里，害怕是不存在的。
一双双搬运黄金的手没有半丝颤抖，每个人眼中都冒着金光，个个卯足了干劲，恨不能多生出几双手，把那些金子统统搬进自家府中密室才好，二十多个不同身份的人，来不及任何交流，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些人中包括夏钦文，严度以及十来个不知名府内长工。
金色的诱惑不断朝夏钦文招手，她也不知第几次伸手将金子揣入怀中，边搬边揣，眨眼间，怀中鼓鼓的，再也塞不下半个铜板，原来她也是个俗人，虽饱读圣贤书多年，在贪念面前一样成了它的奴隶。
夏钦文环顾四周，十来个长工皆是兜中塞得满满，眼中满是金光。
“罢了……罢了……虽是府中长工总得给些封口费的……咦！这个叫严度的男人竟不为黄金所动？”
夏钦文看着那个如豺狼般消瘦的中年男子，一介武夫，竟是这样老实……
二十万两黄金如丰收屯粮般塞满密室每个角落？
“今夜辛苦了，夏钦文抹了把她额角汗珠，此事事关存亡，我们既为云麾将府的人，必须要守口如瓶，绝不能让此事外泄半毫。”
“放心。”
“夏总管，请放一百个心。”
“我们绝不吐露半字。”
夏钦文颔首，就在那一瞬间，烛火映着刀光，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夏钦文的脸上。
“啊！”夏钦文近乎出于本能，蜷缩在由黄金堆砌的角落里大叫一声。
鲜红取代了金光，浓烈的血腥味像张巨网般笼住钦文。
那十来个长工，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嚎，刀光所过之处，惟留一片尸骨。
“夏姑娘，你果然是个人物，生死关头仍是面不改色。”
锃——
严度收刀入鞘，对着钦文露出豺狼噬血后的微笑，两排森白牙齿在昏黄烛光中，显得异常瘆人。
丑面具下的脸庞惨白如纸，夏钦文颤抖着扶着身后的“金墙”踉跄起身。
“严度……你……你……你竟然……”
“将军吩咐过我，这十几个长工由我处理，倘若他们走露半点风声，让我提头来见。”
“可是将军并没有下令让你灭口！”夏钦文大声争辩着。
“将军吩咐的事，我可不敢出半点岔子，此事事关重大，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况且十几个长工而已，便是将军知道了，想必也不会向我发难，你少在一边婆婆妈妈的！”
夏钦文整个人呆了半响，嘴唇不断嗫嚅。
啪——
严度重重拍了拍夏钦文的脸，不要傻站着！同我一起处理尸体。”
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