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重修旧好(2 / 2)
东裕王只身一人踱步在一个极其破败的院落内。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间小屋前,东裕王伸手想去推开那木门,可是手却停在半空中,片刻终是又放下。
那间小屋翊炀曾去过,那是一个堆满画卷古玩掩人耳目的密室入口之一,他也是通过那小屋发现东裕王的惊天秘密。只是东裕王这般踌躇不前,绝然不是去密室。翊炀满腹生疑,施展轻功一探究竟。
“陛下倒是舍得让你这样的人才离开皇城。”
皓华虽是已感受到内心某处地方慢慢化开。但仍保持著平时那副阴阳怪气的语调,显然他也不愿将往事重提。
“我从未想成为别人口中的济世之才。只是我知道只有成为经天纬地济世之才,才有资格留在殿下的身边。只是现在……”萧晟的声音越说越低,眼神愈发黯淡,“只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这不就是我李皓华想要的结局?萧晟离开了太子,离开了东宫。
可皓华望着萧晟悲恸欲绝的神色,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甚至生出了一丝怜悯,一丝难过。
“那你日后怎么打算?”
待我修建好水利,完成这项造福我朝百姓的福祉后,也算是为我朝贡献最后一丝绵薄之力。我便辞官,寄情山水之间,游历名山大川,也是我从小的心愿。
皓华闻言心下猛的一颤,曾几何时,也是在这座王府里,萧晟曾对他许下过承诺。
“皓华,等你长大后,晟哥哥就带你一起去看遍天下美景可好?”
皓华冰封数年的心中竟是燃起一丝丝期待。他喉结上下移动,嘴唇微微嗫嚅着。
“萧晟,如果你日后在外游历,需要有人作伴的话,我可以陪你。”
皓华的语气听起来是轻描淡写,却承载了皓华全部的热情。
萧晟猛的噙住了皓华有些躲闪的目光,四目相对时,萧晟发现他的脸庞映在了皓华的瞳孔里。可是他不知道,这十多年来皓华的瞳孔里一直有他的身影,可是他从不在乎。
“皓华……我……我这么多年都无视你,你却还愿意顾念幼年时的情份,陪著我,反正我是心如死灰,这辈子恐怕只能一个人了,可你……你还要娶妻生子,你陪我一起……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
“值不值得不是由你来决定。况且姻缘随天意,我不愿听从父母的安排随意娶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小姐,然后一辈子老死在邺方城中。”皓华抢过萧晟的话头,眼神中闪烁坚定之色。
萧晟闻言也是心中了然,“皓华,从前是我这个作兄长的忽视了你,待我到蛮荒之地将风车水渠修建完善后,我便回来寻你,我们一起看遍天下美景,若你那时还愿意与我同行。”
皓华内心如大海般汹涌起伏,声音却不禁颤抖。
“好,我等你。”
皓华十多年的执念,今日终是有了回应。
萧晟对著皓华笑了,这样如冬日暖阳般的微笑真是久违了。
直至萧晟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皓华视线中,皓华方才缓缓将屋门合上。他将身子靠在门上,五味陈杂,脑海中过往的一切一幕幕闪过。
他当真没有想到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可以和萧晟并肩看尽世间繁华。
朦朦胧胧间皓华仿佛看到一片早已干涸多年的土地上冒出一颗嫩芽,那一刻皓华笑了。
翊炀屏气凝神藏匿于王府西北角的一处隐蔽之地。望著那个同往日很是不同的东裕王,此刻东裕王孤身站在这破败的院落中,斜阳将他的身影拉得愈发冗长。这样一个老奸巨滑的东裕王,此刻形单影只,形影相吊,任谁都能品出他的那份孤单寂寥,那双总是带著狠厉冰冷神色的双眸现下却闪烁著难以言述的悲伤空洞,仿佛在缅怀凭吊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