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个傻子(1 / 2)
纪鸣和纪霖对峙间,是不欢而散的,但是他们还有一个同样的任务,也有一个同样的目标。纪霖离开了地宫,前往避难者基地,而纪鸣则是去了蔷薇阁楼。
当纪鸣穿过蔷薇花墙,走上一阶又一阶的红木制楼梯,他没有如愿看到绘宁。
绘宁显然是不在这里,而她也没有去任何的地方,只是单纯地没有出现。
纪鸣走到了绘宁坐过的地方,就好像她还静静地坐在那里一样,他用手依照着绘宁的轮廓,在一片空气和寂静里,笑得苦涩,“绘宁,等我回来。”
他同她短暂告别,他妄图在末日里找到平衡两个人不同原则的一个支点。他爱绘宁,他不愿意和绘宁成为对立面的存在。
而绘宁此刻,正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手指。
“我的同胞们,神骨使者会对你们每个人抱有平等的祝福和祈愿。”神骨使者是基地里曾经一个不起眼的守卫者,他的名字也很不起眼,刘洪。
得到他的信息,也只是在半小时前,纪霖混入了人群里,他很确定,刘洪的眼神注视在了他身上。
纪鸣则是在人群的最末端,透过人群抵达刘洪的精神体,他原以为会检查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然而,所有的检测都在告诉他,刘洪是正常的人类。
“我们感激瑰城基地收容了这么多人,给我们栖身之所。但是比活着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人的尊严活着。”刘洪似乎是一个天生的演说者,他在极力鼓动在场众人的情绪。
“我们不要虫子做的食物,我们要吃正常的食物,要吃米面!如果活着,就要意味着放弃一切,我们还是人类吗?同胞们,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在神明的祝福下,即使是失去了性命我们的骨头也会在地下永生。等到末日结束,神明祝福,我们还会醒来!”刘洪的话如果是在一个月前,只会被人们当成疯子。
可是现在,人们对他的话将信将疑,慢慢地失去人类平静稳定的生活,他们的心理防线也在崩溃。
“我想吃正常的食物……”人群中的一个七八岁小孩子哭喊着,他不想吃虫子,只有家里饲养的鸡才会吃这个。
刘洪满意地看着这个孩子的反应,接着道:
“同胞们,我们不能一味坐以待毙,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如果食物彻底不够了,我们之间总会有人被赶出这里的,与其被当成牲口饲养,随时被抛弃,还不如掌握基地的主权。这是在未来会被纪念的一场变革,而你们就是这个时代的创造者!不必害怕流血,不必害怕牺牲,神明会庇佑你们这些勇士的!”
纪霖纵身,几步跃进到了刘洪身侧,拿刀抵住了他的脖子:“乱基地民心,你该死。”没有温度的语言和冰冷的匕首,都在一起威胁刘洪。
而刘洪不仅不慌,甚至还贴住了匕首,他笑着:“神明会选择使者,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如果我的死,可以让蒙昧者觉醒,可以让人们不沦落在成为牲口的命运里,我的死是值得的。”刘洪笑着,似乎就在等这一刻,他撞到了匕首的刀刃上,鲜血倾泄间,一条生命流逝。
纪霖的刀上还有血液余温,而他也在久久的震惊中回不过神来。
不知道人群之中是谁说了一句:“他杀了使者,他会惹怒神明!这场末世就是神明的惩罚!”
人群里越来越多的人呼应,他们被鼓动着,试图对曾经保护他们的人动手。对啊,基地里因为外出任务死去的人太多了,但是纪家的人,从未有过牺牲。
他们忘记了进入基地时答应过遵守的条例,忘记了生活在这里得到的恩惠,他们都忘了。只记得眼前死去的这个人,他们开始相信真的有神明,在庇佑他们,所以他们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人群朝纪霖涌动,而纪鸣眼疾手快抓住了哥哥,凭借着变异者的体能优势,离开了这里。
地面的避难者基地,已经混乱了,而新的神骨使者也在刘洪死后出现,一样的装束,一样的语言,避难者们对此深信不疑。
“一群疯子……”纪霖怔然,为了所谓的神明,连命都不要了。
纪鸣这才明白,绘宁的顾虑其实也是大多数人的顾虑,牲口一样地活着,是活着吗?
当他愿意为了基地付出生命的时候,人们会审判他没死,就不是奉献。
而刘洪只是说了几句话,他煽动人心底的情绪,转向利刃想要剖开瑰城基地的防线,但是人们却觉得,他为了他们更好的未来而死。
他不禁问自己,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你还觉得,你所保护的人,值得你的保护吗?”纪霖反问着,瑰城基地最初的规模其实并没有这么大,只是设计了地宫,而地面基地的建设,更多的是为了收容附近的居民,而后续避难者的收容,来自纪沧的仁慈,来自纪鸣的坚持。
纪鸣第一次对这个答案感到了怀疑,他们相信毫无作为的神明,因为这是心中的寄托,但是不相信为了他们活在基地里,而无畏流血牺牲的人。
“不论如何,瑰城基地都是尽一切保护人类。”纪鸣在这样的境地下,依旧愿意坚持原则。
然而暴乱没有停下,地面的避难者们,以新一任的神骨使者为代表,开始向以纪家为首的领袖者们发起挑衅。
首当其冲的,他们绑架了姜伯怀和月月,因为他们受过纪鸣最多的关注和保护,地面的医疗资源被神骨使者和他的信徒们全面占领。
姜伯怀护着月月,自己却被木棍打倒在地上,佝偻的脊背,蜷缩在地。鲜血从他的嘴里流淌,他混浊的眼睛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