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几把刀(1 / 2)
纪善波的父母明显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脸上写满憔悴和哀伤。
老实巴交半辈子,突遭中年丧子的悲剧,这样的事情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儿子的死被判定为意外溺亡。
他们懊悔不已,当初被成从雀等人连哄带骗,轻易就将儿子的尸体火化了,结果换来的却是“不予立案”,真相可能也随之灰飞烟灭了。
纪家村是个只有五百多户人家的小村庄,姓纪的人家占多数。
村民不完全都是姓纪的,多数者也并不强势,因为纪在安洲当地仍然属于小众姓氏,而村里姓纪的人家也极少产生能人名士,所以成从雀等人才敢打纪家的坏主意。
纪善波属于独生子女,事发后,他家一下变成了失独家庭。
李天安的父母对此颇为同情,他们想为纪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因为工作的关系和孩子之间的友谊,李天安的父亲结识了警察钟大同,他是钟海明的伯父。
钟大同对纪善波的死亡有所耳闻,李天安的父亲找他探讨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提起了一种破案手段——公开征集线索。
李天安的父亲和钟海明的父母分别转达了这一建议,给纪善波的父母带去了新的希望。
陆老爷子也为纪善波的早逝感到惋惜,他委托李天安的父母向纪善波的父母表示了慰问,并提醒他们: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向政府有关部门进行反映,提出申请。
纪善波的父母申请了复议,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于是他们决定把更多精力用于征集线索、寻找目击证人。
事发地不是海水浴场,也没有救生员,而且事发时间正处于休渔期,在这种情况下,几乎不可能还有其他目击者,仿佛注定是个困局。
刑警艾渔的心里感觉很别扭,他是主张立案的,临门一脚,调查却被终止了,不予立案的决定也没有因为复议而改变。
不仅如此,他还感受到了排挤。
死者已矣,生者如斯,时间没有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停止、倒流。
暑假过后,李天安又回到了大院里。
他远离了游泳项目,有段时间他总在放学后坐到大院的篮球场边,只看球,不打球,在热闹喧嚣中安静地待着。
后来有一天,在场上活动的大院子弟朱南主动把球投给了场边的李天安, “天安,打球吗?”
李天安措手不及,他笑了笑,又把球投了回去,“我不打,你们继续吧!”
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显然是故意的,“不打球就一边待着去,不要挡着我看球!”
李天安转头看向对方,一个打过几次照面的大男孩。他知道对方是安洲中学的高中生,但谈不上认识,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之前连点头之交都没有。
“看什么看!我让你滚开,没听见吗?!”对方叫嚣起来,颇有无理取闹的意味,“别以为陆月松罩着你,我就怕你,他算什么东西!”
朱南见状赶忙过去调解,他把那个高中生推开,说道:“干嘛啊?大家都是住在一个大院的朋友。”
“谁是他朋友!再说了,他是咱大院里的人吗?!”
“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少说两句。”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怎么了!”对方阴着脸,说话也变得阴阳怪气,“他怎么不一起淹死!”
出言不逊还捎带上陆月松和纪善波,李天安听罢已经顾不得迷惑,他被对方完全激怒了!
压抑多日的情绪一并爆发,这时如果让他拿到一把刀子,他会毫不犹豫地刺向对方。
朱南眼明手快,发现苗头不对,立马拦住了李天安。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紧紧抱住李天安,正是这个善意的举动阻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血案,把李天安和挑衅者都留在了原有的人生轨道上。
挑衅者假装淡定,傲慢无礼却步步退避,不久便转身朝自家方向走去。
没等对方走远,朱南赶紧把李天安推出了篮球场。
在回陆家的路上,李天安沉默不语,面无表情。
一旁的朱南留意着李天安的情绪变化,感觉他身上没了怒气,心里稍稍放松下来。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见过李天安的那种眼神,锋利无比。
到了陆家的房屋前,李天安突然止住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
“家里刚装修完,还在散味儿,暂时不能住。”
“啊?”朱南惊讶地问起,“那你最近住在哪里?”
李天安回答:“小舅在附近租了间房,方便监工,我跟他一起住。”
“哦,那走吧!我陪你过去。”朱南说着,将手搭在李天安的肩膀上。
“今晚我不住那儿。”转身后,李天安脚步缓慢,又说道,“他女朋友要来。”
朱南看着他,流露出关切的神情,“那你去哪里?”
李天安叹了叹气,“唉,我本来答应他去亲戚家住一晚,但我其实不太想去。”
“去我家!”见李天安左右为难,朱南爽快地提出了邀请,“今晚住我家!”
大院里有不少孩子就读于安洲中学,同年级的孩子基本都认识李天安,朱南是为数不多的在李天安搬来之后才与他结识的。
他们一起上学和回家的次数很多,彼此的关系原本主要体现在这里。
那天之后,他们建立了真正的友谊。
新朋友不断出现,李天安独来独往的时候少之又少。
只不过纪善波的死给他带来的打击太大,有时候为了释放情绪,他会独自到学校体育场跑步。
安洲中学的体育场旁边有一座厕所,远离行政楼和教学楼,那里时常聚集着一帮调皮的学生。
李天安并不忌惮这些人,他偶尔会跑到那里上厕所,也会跟他们闲聊打趣。
殊不知,又有人看他不顺眼了。
光天化日,那人趁着四周无人,趁其不备,恶狠狠地将他掳到厕所附近的楼梯间,动手就是一个耳光,“每次见你都觉得你很嚣张,以后给我低调点!知道吗!”
李天安并不认识对方,毫无印象,但从年纪和外表判断对方很有可能是个高中生。
对方拿着一把匕首使劲抵住他的脖子,那匕首足足有二十几公分长。
他轻声回应,生怕惹怒对方,“我哪有嚣张。。。。。。”
“还不承认!”对方又扇了他一个耳光,匕首抵得更紧了。
李天安不敢再说话,他害怕的不是眼前的歹徒,而是明晃晃的大匕首。
对方看起来也有些紧张,恐吓了几句,便仓促离开了。
第一次被人持刀威胁,脱险后的李天安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报告学校老师,而是找到几个要好的同学吐槽了一番,包括开学以来的其它糟糕经历。
“太欺负人了!”牛小刚为他感到不平,“打回去!反正你什么也不做,他们也看你不顺眼。”
石中叶跃跃欲试,“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