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毁灭还是毁灭,这是两个问题(1 / 2)
「序」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究竟哪样更高贵,去忍受那狂暴的命运无情的摧残 还是挺身去反抗那无边的烦恼,把它扫一个干净。”
————《哈姆雷特》
未曾经受过苦难与伤痛的人一看,便能无比自信地回答道:当然是反抗了!
但...你真的有把握反抗会成功吗?
反抗失败,你又将何去何从?
或者,在那些为反抗而热切高歌的人们之中,你根本就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沙粒,无法为反抗贡献任何力量,只懂得随波逐流,艰难地维持着自己那正在呻吟的生命。
试问,这种生存的方式,和毁灭有什么不同!
当然,更多的人连随波逐流都办不到,毁灭的浪潮席卷整个世界的时候,也摧毁了他唯一的希望,
此时,生存还是毁灭,对于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因为他,就是毁灭本身。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少美好,但那些美好的事物却纷纷在命运的抉择之下失去了缤纷的色彩,只留下了黑、白、灰——这是抗争者生命价值的颜色。
毁灭的坚冰无论多么严寒,都终将毁于温暖的阳光,但温暖也不是毫无代价的。
最初的反抗者,燃尽了自己的黑;最初的梦想家,播撒了自己的灰;最初的奉献者,也像自己当初那样,贡献了自己全数的白。
消失在大地上的,孕育了新一代的反抗者们,也孕育了新一代的毁灭。
至此,人们才会明白:
“毁灭还是毁灭,这的确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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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
在送走了最后一批艾德曼宇宙的难民之后,留守在这里的神明早已疲惫不堪。
在她的身旁,冰晶一般美丽而又脆弱的次元通道骤然破碎;
万万亿颗如逐火飞蛾般的碎片在一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如果在这里时间还有意义的话,那么不出半秒钟,这些碎片就会永久地消散......
然而在这个濒死的宇宙,时间早已不复存在,只有神明一个人,孤独地坐在燃尽的大地上哭泣。
她漫长的一生之中,只有三个真正的朋友。
闺蜜一般的蓝星姐姐,在战火的侵袭之中化为灰烬,永世沉沦;
亦师亦友的司宇神灵,为了宇宙中万万亿的无辜生灵,自愿以自身的肉体铸成召唤创世神明阵法的核心;
就连寄住在自己脑海中的系统,也就是她最好的朋友鹿鸣,也在停滞的时间中失去了意义......
“如果有机会,你愿意随我一起去新世界看看吗?”
看着面前金色的时间晶体中少年那恬静的睡颜,她单手托着下巴,平静地发问道。
鹿鸣并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只是无声地陪伴在她的身边,见证着这方世界最后的颤动。
女孩苦笑一声,自顾自地转向了远处幽邃的宇宙,
群星依旧闪耀,但她明白,那里再也不会有纯真的生命在蓝天下欢声笑语,留下的,只有寂寞的坚冰。
“罢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放弃的可能性,”她自言自语着。“即使次元通道没有破碎,你也肯定不会允许我到那里去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虽然是疑问的表达方式,但女孩的口吻却异常坚定。
最后一次亲吻了故友那处于绝对零度的额头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也随之严肃了起来。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当这个世界即将彻底破碎的时候、当所有的有情众生都前往了新的家园的时候、当作为神明的我成为了这里唯一的智慧生命的时候,”
女孩,不,终末之神明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衪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混沌权杖·No.513-plus型,高声宣布:
“那么,就由我来,”
“亲自赐予这个世界毁灭!”
轰!!!
........................
结束了。
这回真的结束了。
世界的概念已经完全失去意义。
包括空间、时间,以及一切曾经具有意义的物质。
她终于明白了,宇宙意志的化身艾德曼斯·瑞克大人为什么要将自己称为万物之灵了——生于万物,自然也就要归于万物,不带走一片云彩。
在黑暗中坠落的时候,她感到自己正躺在在无边的绿色原野上,温暖的阳光拂去了一切灾疫,天真的孩子们在自己的身旁欢声笑语,快乐奔跑;幸福的情侣们手挽着手在夕阳下的小径漫步;慈祥的老人扶着拐杖坐在公园路边的长椅上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共享天伦之乐......
多么美好的世界啊,虽然之前听鹿鸣说过,来自新世界的某个脑子进水了的国家,竟然要往海里倾倒核废水,还好自己的艾德曼民们将移居到其他河外星系,不会受此影响。
“虽说是如此,那个糟糕的国家也必须被狠狠地教训一顿才行!”
在彻底失去形体与意识之前,女孩如是骂道。
........................
“醒醒!”
“醒醒啊!”
“林——语——桃——”
明亮的宿舍里,似乎有个家伙在用力地摇着自己的双肩。
谁啊,这大早晨的不睡觉啊,女孩不满地撅起了嘴,把被子往上撩了撩,翻了个身。
“不对!我不是与艾德曼宇宙一同覆灭了吗?那为什么我还有意识?难道我的计划失败了?!”女孩骤然清醒,从床上窜了起来,吓得倒挂在上铺的舍友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林语桃一把抓住了舍友的衣领,把她拽进了自己的被窝,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我来问你,你是艾德曼人吗?”
舍友被她盯得直发毛,她不露声色地往被子里鼓秋了鼓秋,困惑地说:“什么‘艾德曼宇宙’、‘覆灭’、‘计划’的,你不会还没睡醒吧?”
“额...”林语桃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的场景已经改变,连忙松开了舍友的肩膀,歉意地说:“对不起,我没捏疼你吧?”
“当然没有啦,”舍友调皮地一笑,又往林语桃的被子里蹭了蹭,“倒不如说还好有你在,否则我的脖子估计就要出大问题了......诶对了,你刚才做了什么神奇的梦啊?给我说说呗?”
感受着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孩温热的肌肤,即使是早在好几百年之前就成为了艾德曼宇宙中所有生灵的母亲的林语桃,俊俏的脸上也不免露出了一抹潮红。
她甩甩脑袋,将奇怪的思想驱逐了出去,小声地回应道:“刚才做了个噩梦,不过我已经把它给忘掉了。”
身旁的女孩却开朗地笑道:“把噩梦忘掉了是件好事儿啊,没关系的。”
她摸了摸林语桃的后背,随后钻出被窝,在几秒钟之内就穿好了衣服,快到简直看不出来她的动作。
“我去食堂打饭去喽,要不要让我帮你一起打上?”
从身后的墙壁上拿了一串钥匙放在口袋里,那个女孩热情地问道。
“嗯。”林语桃乖巧地点点头:“你去吧,我再眯十分钟。”
见此,刚想打开门的女孩回头笑道:“哈哈哈,你不会是想重温一遍那个梦吧?行啦行啦,不打扰你睡觉啦,一会见~!”
“咣当~”随着大门关闭的声音,宿舍里重新归于平静,前一秒还可可爱爱的林语桃的目光瞬间凌厉起来,她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也不管自己有没有穿好衣服,就来到了房间的中央。
环顾四周,这里似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女生宿舍,一共有8张上下铺,每张床上方都有学生的姓名卡。
在这个世界里,她的名字就叫林语桃,似乎还非常爱干净,床上的一切都收拾的很整齐,上铺的那位女生名叫秦瑶,是305号宿舍的宿舍长。
窗外是一座美丽的小草坪,学生们三两为群地在刚抽出新芽的绿树旁说说笑笑,看来今天应该是周末。
然而林语桃却无暇顾及这份美景,因为如果秦瑶并不是来自艾德曼宇宙的人类,那么自己现在就极有可能已经来到了传说中的那个新世界!
按照艾德曼斯·瑞克的说法,自己作为连通二次元与三次元的通道,是绝对不能亲自来到这里的,否则,这个所谓的新世界就会被自己的神力同化为新的二次元世界,那么自己和朋友们长久以来做出全部努力和牺牲就白费了!
作为艾德曼人民共同的“母亲”,她实在是不能接受这件事。
这时,她忽然想道,对了!既然我来到了这里,那么鹿鸣也应该随我一同来到了这里!
“鹿鸣先生,你在吗?”林语桃尝试在脑中呼唤道。
【我在。】
半分钟之后,那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惊喜之余,是更大的恐慌,因为既然作为次元通道能量来源的鹿鸣没有留在艾德曼宇宙的时间晶体之中,那就说明自己的计划的确是失败了。
但恐慌归恐慌,老友归来本身还是个令人开心的事情,林语桃连忙关心地问道:“鹿鸣,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唉,没有】少年略显沮丧地回答道:【但我还有意识这件事才是最大的问题。】
【不过你刚才跟秦瑶说话的时候,我趁机扫描了这个世界。】
“结果呢?!”林语桃立刻追问道。
【结果是,在你降临之前,这里的确是三次元。】
女孩怔住了。
片刻之后,属于神明的泪水夺眶而出:“完了,这回彻底完了,我们真的搞砸了......”
【不,你先等我把话说完。】鹿鸣突然说道,女孩止住了哭声。【这里曾经的确是三次元世界,但并不是瑞克许诺的新世界,而是它的平行世界。】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机会?”
【没错,所以你并不用紧张,你的孩子们现在应该过得非常快乐,非常幸福。】鹿鸣贱贱地笑了起来。
林语桃瞬间反应了过来:“好哇,你竟敢忽悠我!”随后直接遁入了意识空间,向鹿鸣本体扑了过去:“你应该知道欺骗‘万众之母’的代价吧!那就乖乖地被我蹂躏吧!桀桀桀~~”
然而,
出乎意料,
林语桃直接就穿过了鹿鸣那挺拔的身躯,重重地摔倒在了——不知何时已经开始结冰的识海面上!
“什么?!”
原本是抱着玩闹态度的女孩,精神再度紧绷了起来!
回头看去,却见鹿鸣的身形出现了镜面一般的裂痕。
他转过身,向女孩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看来...这回是不得不要真的再见了呢,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也要好好地生活下去呢!”
“等等!”女孩立刻飞身向少年的方向狂奔而去:“事情不该是这样的!鹿鸣你挺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