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生日和死亡(2 / 2)
直到餐馆打烊了,他洗完最后一副碗筷,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夜晚的街上除了风声,只有打着旋落地的枯叶。
他能去的地方只有学校那逼仄的寝室。
不过,总归还有能去的地方。
他慢慢地走着,在他第一次死亡的那一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或许,他有那么一点和其他普通高中生不同,他的生命更加孤独,没有亲人在侧,更没有朋友陪伴。
他的人生就像是被人诅咒了一般,永远孤独,永远痛苦。
年楼突然加快了脚步,寒冷如吸了水的海绵一般覆在他的身上,饥饿在啃噬他的灵魂。
哪怕知道面前的一切是虚幻的,只是柏子骞让他进入的“小世界”,过往被刻意遗忘的情绪却如潮水般涌来,无法排解的痛苦如丝如缕缠绕他心。
他可是顶级催眠师,是后来催眠了全人类的人类公敌,身体的饥饿、寒冷、孤独引起的痛苦不该和他有关。
他很快回到寝室,寝室的灯昏暗不已,他冲了一把冷水脸,没有睡意,便坐在桌边思考离开“小世界”的办法。
想了很久,依旧毫无头绪,直到天边泛了鱼肚白,他才浅浅眯了会,还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
他拿起手机,手指放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摁下去,来电显示“妈妈”两个字陌生不已。
对方持之以恒地打了五个电话,他都没有接,到了第六个的时候,他接了。
“年年,你在哪里呀?妈妈来接你,好吗?”
女人的声音从那端传来,带着些微哀求。
年楼想了想:“我在学校。”
那端静了静,女人似乎很难受,她的声音略微嘶哑:“好,妈妈来接你。”
年楼挂断电话,他走出寝室,离开了学校,如果他记得没错,他上午要去给一位小学生补课。
到了小学生的家,学生的妈妈笑眯眯地看着他:“哎哟,你怎么穿这么少呀?不冷吗?”
年楼道:“不冷。”
“还不冷,”学生的妈妈碰了碰他的手,“都冻红了。”说着,她倒了一杯热水,并给了他一件厚厚的棉衣。
她温柔道:“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衣服,拿去穿吧。”
年楼握住杯子,热水透过杯子传递出温暖,他嘴唇微微弯起:“谢谢您。”
辅导完学生的寒假作业后,已经到了中午,学生的妈妈留他吃饭,他不经意间看到窗外沉沉的乌云,冬季的阴天最是寂寥,他便同意留下来。
现实世界的他,没有答应学生妈妈的邀请,因为那个时候的他想见一见他的妈妈。
在这个“小世界”里,他不想见了,妈妈去了学校,找不到自己,会走的。
直到下午三点,他才告别了学生、学生的妈妈。
去下一个打工地点要经过学校,不经过也可以,但需要绕远路,他不想绕远路,而且,妈妈应该早就走了。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