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画中画中画（1 / 2）

床头上的钟表时针指到了四，年楼缓了一下，再次掏出怀表，这个怀表的指针却是静止的，年楼拨动一刻度的秒针，一个牛皮本瞬间出现在年楼手里。

他仔细看了看本子上记录的在“梦”中的死亡次数，便阖上本子，将本子放入怀表，准备再休息一会。

然而，他一躺下，不经意地仰望天花板，却在天花板上看见了突然出现的画。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怀表发出“哒”的指针转动声音，他垂眸望去，怀表的时针自动转了一个刻度。

他打开卧室的大灯，这才观察天花板上那幅巨大的画。

那画描绘了一个人正在欣赏一幅风景人物画的场景。

那幅风景人物画里又描绘了另一个人站在郁金香花田里画画的场景。

那个人画的却不是花田里的郁金香，而是一个死去的少年，画的右下角写着：少年的十八岁。

画中画中画。

年楼紧紧盯着死去的少年，不自觉地扣着手指。

蓦然，寂静的空气里再一次响起突兀的“哒”声，怀表的时针又自动转了一个刻度。

一个小纸条从怀表内飘落出来。

年楼展开一看：不要被窥探的影子所取代，否则，你会堕入下一个梦境。

一股冷风从门缝吹进来，凉凉地覆在年楼身上，年楼朝门口望去，门缝外一片黑暗，而在那黑暗中，似乎有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正在窥探他。

左侧的窗户边窗帘微动，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一只转动的眼眸，而那眼眸掩于黑暗中，和黑暗融为一体。

年楼下床，直接拉开窗帘，窗外什么也没有，那只窥探的眼睛就像从未出现过。

他来到门边，推门，门外亦什么也没有。

但他一回到床上，门边、窗边那窥探的视线立刻出现，阴毒的、暗湿的视线如滑腻的毒虫缠绕上他的脸。

年楼睁着眼，直到曦光刺破黑暗，而黑暗中窥探的眼睛消失之后，他才小憩了一会。

在这短暂的小憩时间里，他又梦到了柏子骞，柏子骞正用手撑着头，一双杏眼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的另一只手却握着电锯的把手。

此刻，电锯运行着，尖锐的刃角划过地面，激出瘆人的火花。

他的脑海里再次出现那道声音：“你有两个选择，被杀人魔杀掉，或者，让杀人魔爱上你。”

这句话再次伴随着一道“哒”的声音，年楼拿起手里的怀表，果然，怀表上的时针又自动往下拨了一个刻度。

年楼往远离柏子骞的方向走去，这次，柏子骞放任他离去，什么也没有做，他轻易地离开梦境，回到现实世界。

手机的闹钟响起轻快的音乐，年楼睁眼，关掉闹钟。

他洗漱完毕，简单吃了早饭，就去上班。

路上朝阳明媚，过往的人们脸上安乐平静，除了人们身后的影子。

每个人的身后都跟着一个黑色影子，它们全身上下都是黑的，只露出一双狭长的、显然诡异的眼睛。

它们紧跟在它们选中的人身后，那双眼死死蹬着那人的后背。

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早晨，这样的一幅画面看起来恐怖瘆人。

显然，很多人看到了别人身后的影子，他们朝后一望，想知道自己身后有没有跟着那神秘黑影。

然而，就这一望，他们和身后的黑影对视，他们看见了黑影的全貌。

黑影蓦然裂出血盆大口，将他们吞入肚中，它们扁平的身体开始膨胀，渐渐的，变得立体，脸上开始出现轮廓。

它们成为了被它们吃掉的人。

它们取代了被它们吃掉的人，以他们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

没有朝自己身后看有没有黑影的人，他们显然看到了这一场景，他们的眼睛瞪大，满是惊恐。

年楼视线掠过那几个吞噬了他人、进而有了人的模样的黑影，原来，不能对视？一旦对视就会被影子取代？

不，不对，年楼回想起昨晚的经历，他和窥探他的两个影子都对视了，却没有任何事发生，影子取代人的条件应该不是对视。

年楼盯着其他影子，它们贴在人们的后面，手脚的动作和它们前面的人们一模一样。

或者是，一旦看到自己身后跟着的影子的全貌，就会被身后的影子取代。

年楼穿过惊惶的人们，到了地铁站。

一路上，很多人的身后都跟着影子，而没有跟着影子的，就是被影子取代了之后、影子化形而成的“人”。

一晚过后，这个世界天翻地覆。

年楼坐上地铁，地铁里的人们拿着手机却没了玩乐的心思，他们惶惶不安，神色惊慌。

地铁里寂静如死地。

有人打破沉寂：“喂，你们有没有看到别人身后的影子……”

他的话还未说完，他身后的影子突然裂出血口，饕餮一笑，一口吞噬了他。

“……”

有人崩溃哭泣：“究竟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每个人的身后都有影子……”我的身后是不是也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他身后的影子一口吃下了他。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开口：我看到有人回头和自己身后的影子……”对视，就被影子吃掉了。

话未完，他身后的影子露出长满尖牙的嘴，血口大张，一口吞下他。

无人再敢开口。

那三个黑影吞下人后，扁平的躯干立体化，渐渐的，它们有了人的身形样貌，它们变成了他们。

年楼垂眸，看来，不仅不能看影子的全身，还不能提及“影子”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