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秀才柳林和落雁坡乡众(2 / 2)
林沁心也无意多做为难,开口吩咐彭春将这几人捆绑的绳子去了,实在没眼看,鼻涕都流嘴里了,待这几人拿衣袖将脸抹净言道:“你们也不用慌张,我问什么你们照直回答就行了,只要不跟我偷奸耍滑,我也不为难你们。”
那柳林抿了抿干裂的唇看了上坐的人,心中的惶恐去了许多,正色言道:某乃秀才,家中虽不富裕但也有些薄产。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永平府好多地方自去岁年末便滴雨未落,许多河流都快断了,地里至多只能收往年的一二成。
乡里一些老农人料想如此下去绝无可靠收成,于是乡老找到某,联合一些县里有功名的人向知县上言,希望可以上书朝廷对地方免税也让百姓可以有些喘息之机,知县满口应允,让某等回家静待消息,后有传言说朝廷不但可以开恩免了赋税还会给些赈济,县上百姓无不翘首以待。
谁知今夏衙门忽然贴出公告,说今秋的税赋不但没能减免,还要加缴军粮。某所在涉水县百姓早已没有口粮,许多人已经拿草根树皮充饥,就盼望秋粮能收上一二分可以撑些时日。可这公告一出,这农人无粒米可进腹不说,就连家里饿死都不敢动的粮种也保不住,如此哪有命活。某等到衙门理论,可知县一改之前说法,只说某等祸乱地方,带头闹事,有乡老不忿撞死在衙门请愿,不但没有得到任何安抚,某等还遭到驱赶殴打。
某等无法只得归家,谁知刚回家次日就有衙门的捕快上门拿人。某事先得到些消息连夜出逃,家里还有老娘和妻子小孩如今不知怎样。某身无长物想上京谋一线生机,可将将行至河间府任丘就无水无粮濒临饿死渴死,幸好得落雁坡众乡亲接济救助,因而就一起上路了。
其余几人疯狂点头:“对,对,就是如此。地里没收成,村村都往南跑,大户人家早得了消息走的没影。我们村因为靠着落雁山之前还能上山找些吃食多少对付一口,等到蝗虫一来山上也没东西嚼用了,只能随大流一起逃灾了,这路上难走啊,没粮食还有劫道的,太难了。”
“和我耍什么心眼,你们为什么往小黄庄下手,要我问第三遍吗?”林沁雪声音凌厉。
柳林知道此事必须交代明白,之前先将前情陈了希望可以多少得些同情分,此时势必要将此事言明便开口道:“某等到了此地就听说峡口城不许流民过关,只得滞留在静海,平常在荒村野庙栖身,等峡口关前施粥时去领一些,如此勉强度日。前两日忽有一穿着富贵的管事找到我们给了两袋黍米,又告诉我等着附近有许多庄园,多是京城里富人家的产业。如今难民聚集河间,京中轻易来不了人,但凡从庄子上弄些米粮,只要不沾人命谁会追究,又往何处追究。
我等闻言虽然也觉得此人来的古怪,但是形势逼人,村子里还有妇孺老幼需要照顾,便动了这个心思。那人又说这小黄庄是主家新接手的庄子,没什么家生仆人也没什么感情,我们若是动手只要不伤人命京里贵人必不会费力追究。因而……”
“穿着富贵,怎么个富贵法?”林沁雪听到柳林专门说起富贵二字有些好奇,按理他并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如今专门提了,此人穿着怕是有些不同,所以问道。
“常日里我也见过些大户人家的管事,一般穿的也就是细葛细棉,好些的至多不过绸或绢,但这人身上披着的那件斗篷虽是素色不显,但分明是哆罗呢制的。说来也巧,这种衣料我夫人嫁妆中有一块,据说是她一个叔伯在马帮走商时带回的,出嫁时娘家给她压箱底做传家宝的。且不说所费银钱,单说这东西得来便不容易,因而我那时觉得这管事怕不是来自什么豪奢家族。”
林沁雪听完也不言语,默了几息唤彭春过来吩咐他带这些人先去吃饭,不用好能吃饱就行,但不能吃撑,这长期饿着突然暴食容易撑死,吃完找地方先安置下来,彭春领命下去安排。
堂里一时有些安静,武重信出言:“这事有些蹊跷,只是不知到是单冲庄子还是冲将军府而来。”
“我看应该不是冲将军府,若是冲着将军府不会只提小黄庄,但事无绝对,武叔叔找人去查查,这几日我们把这几个庄园都走走,实际了解一下情况。”
武重信捋了捋胡子说道:“也好,叫个小子去摸摸此地富贵人家的底,今日都累了我已经叫几个小的将带来的米粮拿出来些给庄里作为这几日的吃用,其它便明日再说吧”。
沁雪点了点头:“武叔叔看着安排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