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冰释(2 / 2)
叶星回继续问:"我姐来的那次,你拉着宋澄说是你男朋友,是为了故意气我?"
说到这夏暮汐有些心虚,拿起杯子咕噜咕噜灌下去,含糊不清地答:"嗯,当时就想让你死心来着。"
叶星回:......
她接着问:"你刚去北京工作能挣那么多钱?一次性打了两百万?"
此时已经不管规则如何了,想喝便喝了,叶星回给自己倒满酒水,摇摇头,"挣不到......我找公司借的,只要答应他们干够五年,就肯借我,不要利息。"
夏暮汐震惊之余,有些生气道:“你是傻子吗?这和签卖身契有什么区别?!”
叶星回抬眼道:“这不是你帮我选的''大好前程''么?”
夏暮汐:“你……”
他继续说:“不过这几年确实成长得很快,互联网发展日新月异,后来因为很多不可抗力因素,公司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怔然道:"所以你才极力想促成和于途风投的合作……"
他点点头,"嗯,我答应了老余,要帮他把资金拉过来。"
她问:"老余是?"
叶星回答:"余温末的爸爸,对我有知遇之恩。"
他自嘲地笑了笑,"当年你撺掇我姐来当说客,又用心良苦演那么一出戏,不冲出点事业怎么对得起你们。"
夏暮汐嗓子发涩,“这些年你拼命努力工作,废寝忘食地加班,是因为欠了公司巨额贷款……”
这个傻子,竟然把所有负债全部挪背到了自己身上。
……
叶星回装作无所谓,"不全是吧,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成就了我。"
此时桌上已摆满了空酒瓶,叶星回又叫了一箱啤酒。
夏暮汐忍下喉头的哽咽,眼看阻止无意义,便也作罢。
她颤颤地问:"我和于馨的谈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说:"那女人进去之前亲口告诉我的。"
夏暮汐:"进哪里?"
叶星回:"还能是哪里。"
夏暮汐有些吃惊,"那......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叶星回神情不屑地边饮酒边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不用手段不代表不懂,于威达这个老流氓干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一直在暗中搜集他违法的证据。至于于馨,起先确实对她掉以轻心了,觉得她虽任性但至少本心不坏......所幸,还是防了一手。等事情调查清楚后,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夏暮汐低下头,想说又不知如何开口。
叶星回又倒了一杯酒,漫不经心道:"放心,钱我替你还了。"
夏暮汐再也无话可说,这样显得她所谓的“牺牲”多么的可笑……
她自言自语,“看来,是我自不量力了。”
叶星回点点头,“确实。”
夏暮汐有些烦闷,也想喝点酒,于是伸手拿起他的酒杯猛啜一口。
喝到第二口时,叶星回按住杯子,看向她,“夏暮汐,如果我不问你,这次又准备消失几年?”
他的眼睛爬上几丝红,借着酒精的作用整个人显得特别我见犹怜。
夏暮汐想起了三年前他也是这样双眼泛红地求她别走,心疼一瞬,开口道:“我没想走。”
叶星回轻叹一声,“只想分手是么?”
她无言以对。
现在的局势看来,这个手好像没必要分了。
可夏暮汐心中涌上万千复杂思绪,她问:“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星回盯着她,“我想听你亲口说。”
她不解:“有区别吗?”
叶星回:“有,区别在于你相不相信我。”
他从始至终在意的不是她欺瞒了几许,而是她愿不愿意相信自己是能陪她并肩面对风雨的人。
夏暮汐喃喃开口:“看我煞费苦心地瞒你,是什么感觉?”
叶星回干脆撇了杯子对瓶喝,他将酒瓶重重放在桌面上,“生气。”
他突然一手扣住她脖子,逼近自己,“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你和宋澄……是假的。”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他的瞳孔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般,闪烁着万千种情绪,声音缓慢又悲凉,"夏暮汐,我想过无数次和你重逢的场景。想过你可能结婚生子了,想过你挽着别的男人的手对我微笑,也想过,你可能根本不愿意再见我......可是我,还是忘不掉你......每次回佑城我都会去那间别墅里坐坐,回忆小时候我们三个人的快乐时光,你弹琴给我们听,指使我帮你做家务,给你跑腿买零食......"
夏暮汐心里一阵愧疚,"阿星......"
叶星回继续说:"我们之间从来是你说了算......是近是远,是走是留,我别无选择。就像明知你荒谬地提分手,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夏暮汐心如刀割,泪流满面。
此时的他不再是自卑胆怯的模样,不再是少年气盛的模样,不再是冰冷狠戾的模样……只将满身的委屈难过和沉疴旧疤一一撕扯给她看。
她心疼地无法呼吸,只因自己的一时逃避,竟伤了他这么多年。
夏暮汐颤颤地伸出手抚摸他的脸,"......我们不分手了,好不好?"
他的神色复杂,下一秒像一头被惊扰的兽急急退去,眉目尽染寒霜,"不要因为愧疚和我在一起。"
她的手停滞在半空,半晌说不出话。
"对不起,怪我......"
叶星回倔强地抿着唇不语。
夏暮汐望着他驳杂的眼神,泪光闪烁。
"不是因为愧疚,而是我早早对你动了心。叶星回,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再也没有办法只把你当做弟弟……我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我家的事情,后悔没能在第一时间牵住你的手,后悔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你......你说得对,是我不该自作聪明干涉你的选择。如果当时我能多相信你一些,多勇敢一些,我们之间就不会产生这么多误会。叶星回,这次我们之间由你说了算……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叶星回的眼睑泛起了红,迟迟不回应。
夏暮汐不忍再看,"没关系,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清楚,我等你的回复。"
说罢,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叶星回突然一手拉住她,大颗的眼泪从他眼眶溢出,他的唇颤抖着:"我的决定......还用问么。"
夏暮汐顿觉呼吸一滞……再也抑制不住体内汹涌澎湃的情感,回过头飞扑进他的怀里。
“你说都听我的,那便一生一世陪着我。”
夏暮汐埋在他怀里拼命点头,任凭眼泪沾湿衣襟。
多年的隔阂终于在这一刻冰释瓦解。
她拥着日思夜想的身影,发誓再也不会放手……